色眸子如深潭一般幽深,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面什么也不存在。
他的身上却像被某种看不透的朦胧的雾笼罩着,仿佛与站在了距离这个世界最远的不可触碰的另一端。
中村咲子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人的此刻勉力维系的平静下恐怕是仿若深渊一样的东西,而她此刻正站在了深渊的边界上,此岸和彼岸的距离在这个时刻变得无比清晰。
搞什么,她又不是法官,没有审判人的义务。想坐牢的话自己去警局自首吧。
中村咲子勾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在刚刚的拉扯中她的帽子早就掉到河水里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结果太宰治的外套还好好的待在他身上,真是见鬼了。
她打断了太宰治的喋喋不休,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太宰治的身影看上去有几分恹恹的,“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不是出于任何道德上的原因。”中村咲子的声音平稳清晰,仿佛宣告一般。
在过去的时间里,她曾经面对过死亡而无能为力,除了接受她什么也做不了,那样无力的时刻她只是不想再经历了。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良心不安的。”中村咲子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她的道德标准没有那么高,也不会苛刻地要求自己遵守某些世俗的道德观。
她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你是真的喜欢想很多,每天都这样吗?”
“你很烦。”她一口气说完后便闭上嘴沉默下来。
茶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在那张脸上和眼睛里没有发现说谎的痕迹,连一丝不情愿也没有。
中村咲子没有再理会他,拿出手机打给了组织叫车,她不希望在她离开后太宰治又从桥上跳下去,虽然他的死活与她无关,但她会不爽。
直到把太宰治塞进车他还是那副恹恹的不怎么愉快的模样,虽然没有真的落水但也跟落水的样子差不多,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不过他本来也总是阴晴不定的。
坐上副驾后中村咲子才终于恢复过来似的感觉自己快饿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太大,现在她是真的筋疲力尽。
她感觉自己被职场霸凌了,不知道劳动法管不管。
……
太宰治推开酒吧大门沿着楼梯走到室内,木制大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的响动后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红发青年的身影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他微微转过脸来对太宰治打了个招呼。
“是太宰啊,晚上好。”友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黑发青年一言不发走到他身旁在凳子上同样坐了下来,他有气无力地对酒保说了句老样子后便趴了下去,头埋进胳膊一副失去力气的样子。
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很快被装在玻璃杯里端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放下酒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吗太宰,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啊。”
太宰治只是仿佛无聊地戳着眼前的冰球,一下一下看着它在酒液里起伏着。
安静片刻后某种抱怨似的的声音恹恹地响起:“啊,入水又失败了呢,好不容易找到的合适的地方,结果被人打断了,超级遗憾的哦。”
他的声音也逐渐低落下去,像是真的在为这次失败的自杀而惋惜着。
织田作之助冷静地握着酒杯送到唇边浅浅喝了一口,“这样啊。”他认真地倾听着友人的抱怨后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这可真是件好事。”
太宰治猛地直起身,夸张地喊道:“怎么这样——织田作,完全是坏事啊!”
“如果成功的话今天就不能和太宰你一起在这里喝酒了吧。”红发青年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平静地指出一个事实。
“所以是好事啊。”他点了下头,又喂了一口酒。
太宰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重新趴了回去。
“所以做了好事的人是谁呢?”织田作之助平和地问道。
“啊——是咲子酱啦。”他埋进胳膊里的声音的闷闷的。
“那要好好感谢对方吧。”
“……又不是我要求她这么做的。”
太宰治重新抬起头,他端起酒杯将酒喝了大半,带着酒气的气息被长长地吐出。
又一道推门声响起,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楼梯,暖色的灯光从头领落下时映着他疲惫的脸色,青年的肩膀也微微塌着,像是背负什么沉甸甸的负担似的。
“啊呀安吾,晚上好。”太宰治随意地一抬手。
坂口安吾坐下后呼了口气才对另外二人应道:“晚上好。”
织田作之助侧过身去看他,“很累的样子啊安吾。”
“最近的任务量确实有些超标了。”坂口安吾对酒保要了杯酒后才疲惫地回应友人的关心。
“没办法嘛,组织最近在发展期,我的任务也越来越多了呢,就算升职了也完全没见减少。”太宰治同样厌烦道,他摇晃着酒杯,似乎觉得那碰撞声格外悦耳。
坂口安吾用更加无奈的语气说:“你也给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啊太宰。”
看起来好像只有自己的工作没有那么繁忙,织田作之助静静地想。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吗?”坂口安吾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