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方才的狼狈。
晞时防备后退两步,“关你何事?”
男人懒洋洋歪靠在柜案,指端在案上轻敲,眼神瞟向最右侧那把剑,笑嘻嘻评点道:“若要送人,此剑足矣,没什么装饰,既不会叫对方不喜,价钱对你来说也合适。”
晞时心头猛跳,见他一语点破真相,眨眼间便缩去伙计身旁站着,叉腰壮势,“你如此有能耐,方才怎的被人追?”
“......”男人神情僵住,嗤了一声,“哼,你个小姑娘家的懂什么?那是我夫人,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晞时没忍住翻了翻眼皮子,“哦,阁下这情/趣癖好当真有趣,我倒没见过夫妻间玩情/趣还要丫鬟婆子掺和进来的。”
“莫不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她阴恻恻一笑。
男人额前网巾沾了点灰尘,他不以为意地弹去,乜着晞时道:“嘿,你还挺伶牙俐齿,还买不买剑了?我好心帮你选,你别不识好人心。”
晞时敷衍回望一眼,不预备再理这人。
怎知扭头同伙计说话的功夫,这人如临大敌般端正起来,飞速往怀里摸出个钱袋丢下,逃命似得往外去,“坏了!她们来了!我先走一步,今日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小小银钱就收下吧,回见!”
旋即脚底一抹油跑没了影。
留晞时同伙计互相瞪眼。
没几时,先前那波人果真冲进来,那伙计倒是手快,忙不迭把钱袋拨进了柜案后。
这回是个凶悍的婆子行至晞时跟前来问话,“姑娘,你真没见过什么男人?”
晞时头皮发麻,挤出一抹苦笑,“真没......”
那伙计也装作不知,谄笑上前,“贵人是要打首饰还是?”
婆子锐利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俄延半晌才收回,回身端正与那娉婷身影行礼,“的确不曾见过。”
晞时深知垂着脑袋避开反倒引人起疑,干脆壮着胆子装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向伙计道:“就那把剑吧,你取下来让我瞧瞧。”
伙计依言取下,仍维持笑眯眯的神情,朝那头道:“贵人们随意瞧,有事唤我即可。”
被簇拥的女子穿了条湘色褶裙,身旁的丫鬟们各有各的伶俐,光是站在这窄小的铺面里,便有明珠照耀之意。
晞时感受到一丝审视,不动声色垂眼扫量着手中的剑,少不得又在心中斥骂那男人胡来,无端端给她惹来一桩麻烦。
好在那审视只停留片刻,一行人便出去了。
伙计猫着身子过去,探出头窥一窥,确定人已走远,才喜滋滋回柜案后捡起那钱袋,一面搓着指头,一面向晞时道:“姑娘,我替你遮掩,这银子,咱们对半分?”
晞时把剑搁在柜案上,阴仄仄开口:“就要这把,这钱都给你,你既说是替我遮掩,拿了钱,这事便只有你知。”
三言两语将自己摘得干净。
笑话,来历不明的银子,她岂敢收?
伙计没当回事,凭空捡了笔财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嗐,你多少拿一些嘛,不要怕,方才那架势,照我说啊,要么是捉奸,要么是算账,人家夫妻窝里斗,不会再回过头来要这袋银子的。”
晞时不为所动,“我不要呢,你喜欢就拿着吧,替我拿个长条盒装剑。”
赶巧张明意同先前那伙计打帘出来,这伙计忙不迭把钱袋藏好,恐被第三人发觉,只好闷声替晞时办事去了。
从铁铺出来,张明意便频频向晞时怀里投去目光,没忍住撇撇唇,“买给你家少爷的?他一个大男人怎好叫你来买这个?”
晞时总觉得这话听着颇为怪异,尤其从张明意嘴里说出来,好像为她和裴聿之间粘连了一点什么。
便摇摇头,编撰缘由糊弄过去,“没,我自己想摆弄一下。”
“哎唷,那你可得小心些,仔细一个不慎割伤自己。”张明意乍惊。
“晓得了。”
有微风渐起,傍花随柳送着二人有说有笑踅回鸭鹅巷,张明意进了自家门内,同晞时说晚些时候送肉元子与她吃,晞时噙笑应下,悠哉行至黑漆漆的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怎知进门便嗅见一股香气,裴聿早已起身,端正坐在树下用午膳。
晞时愣了愣,上了门闩,嘀咕道:“你一夜未睡,这时候就起来了?”
裴聿正搁下箸儿,回身来瞧她,目光落在那长条盒上,缓缓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倦意,“你买了把剑?”
晞时忙敛神,把菜篮子搁下,抱着长条盒行至他身前三丈外停步,磨了磨嘴唇,却蓦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约她踟蹰太久,裴聿的眼神往她脸上游,却会错了意,又问,“你想学剑?”
不等晞时说话,他又指一指厨屋,“先吃饭。”
晞时撇撇唇,知晓他并非是担忧她饿着,而是等着她用完好快速洗干净碗筷。
于是便暂搁长条盒在一旁,早起出门时那点被他嫌弃的忿忿之意冒出来,刻意与他作对,慢吞吞往厨屋走。
用饭时,裴聿也没离开,直挺挺坐在她对面等着,晞时细嚼慢咽吃罢,眼神在他的脸上飞快转了转,片刻又暗瞥那长条盒。
一来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