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3)

碎叶城外,楚河边,张保快步走进值守房。没了外人、没了下属,热出一身汗的他快手快脚的开始卸甲,后头跟着进来的亲卫也手忙脚乱的帮着。

“郎君,这里怎么比沙洲还热?不是说这高原河谷之地,最是清凉舒爽吗?”

“这两年日头不正常的时候还少了?旧年不就有人说,中原那边有些地方冬日竟是连着数年一场雪都没下。也就是大唐地域广博,不然怕是连着粮价都该出问题了。”

想到今日在镇守那边听到的消息,张保的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

自从大唐慑服了西域诸国,大唐的军粮大半都靠着这些小国提供。对此,不管是朝堂上也好,安西、北庭都护府内也罢,都觉得理所当然,方便快捷。所以,后备以防万一的储备粮,常年不足数也没人会多计较。

可谁想,在大唐鼎盛的此时,只因为朝堂那边又上演了一出玄武门继承法,这已经步步后退到了贫瘠之地的几个突厥遗族,竟是又开始有了小心思。

拖延解送军粮?谁给他们的胆子?难不成他们是忘了唐军一汉抵五胡、不,是抵十胡的战绩了?

“郎君,明日几时出发?”

世家子弟从军,自来都会在世仆中挑选精干作为亲卫随从。类似张家这样世代从军的,那选出的亲卫,更是优秀。大多从小就被挑选出来开始培养,层层选拔之下,最终能得到这近身护卫家主的资格的,无一不是技艺精湛,眉眼通透之辈。

所以这亲卫一见张保皱眉,立时便问起了事儿,想要将张保的心思往别处带一带。

“寅时就走。”

“寅时?天都没亮,郎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早些走,晌午后再赶一赶,应该能在傍晚前到下一处。”

说道明日要出门的事儿,张保的手下意识的就想往大腿根摸去。从金山镇到龟兹,再从龟兹到碎叶镇,除了再都护府交送公文,等待任务的那一天算是修整了一二,剩下的十天里,除了睡觉吃饭,他愣是没从马上下来过。

这一路赶的呀,大腿上早就结了茧子的位置,都重新磨出嫩肉了。哎!若非军令,他真是宁可和吐蕃人去拼杀,也不想这么折腾。可惜,活儿就在这里,不干完是别想回去了。

“张镇守是个本事人,有他在这边镇守,下头的戍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朝廷规制如此,此时又是碎叶从安西划归北庭第一年,该做的事儿更是不能懈怠。行了,不过是多忙碌几日,哪来这么多闲话。”

这是闲话?不过是亲卫帮张保说了他不好出口的话罢了。这一点主仆二人各自心里都清楚的很。所以张保不过是随口一句,就将非议上司的事儿给揭了过去。

亲卫适可而止的笑道:

“郎君越发有了军将的气势。”

这话张保爱听,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换过轻便的衣裳,没了兵甲的张保不想一直说军中的烦心事儿,便随口问起了其他。

“我两日不在营中,一切可安好?”

问到这个,亲卫叠衣服的手就是一顿,随即转身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还真有事儿,刚回来时,有一兵士送来了家书。”

“哦?”

他来这里公干家里是知道的,若非有什么大事儿,怎么也不至于来信,难不成家里……不该啊,他出门时已经和族中叔伯都打过招呼了,应该会照应好家里才是。

“信呢?”

“在这里。”

亲卫从怀里拿出信封,双手递上,信封火漆的位置朝上,正好能让张保看清完整度。

张保习惯性的将信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打开过,这才做到一边,拆信看了起来。只是才看了不到三行,他就被惊的重新站直了身子。

“李春居然也有了官职?”

“啊?姑爷?他,他才几岁?难不成是陇西李家那边帮忙了?”

虽然知情人都知道,酒泉的李家和陇西李家已然不怎么往来,可谁让坐在皇位上的自认是陇西李家的人呢。带上了皇族的光环之后,即便血脉再远,那也不缺人捧不是。在平民百姓中,在底层人眼里,更是被套上了一层层的滤镜。

张保的亲卫再是世家出身,想想他们家也属于旁支的情况,就知道眼界也不会脱离普通人太远。所以这边张保一说李春当官。知道酒泉李家没多少能力,李春年纪又不大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陇西李家。

“呵呵,还真不是,这小子,竟是靠着自己,混出了人样了。”

此时,张保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了。捏着信纸,满心欢喜的继续往下看。族长大伯如此着急来信,这官职来的,只怕是有些说头的。

确实有些说头,只是这过程……张保惊得眉头都挑起来了,忍不住转头问亲卫:

“李家三郎的弓箭……我怎么记得不算出彩啊?难道我记错了?”

弓箭?

亲卫茫然的抓了抓脑袋。这……他该说好还是不好呢?李家三郎平日虽然也舞刀弄枪,可他一个世仆亲卫,能见到的机会不多,实在是不好评价啊!

“这……同郎君比,自是差了些。不过,若是放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