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进希尔斯伯勒山脉前还有一段漂亮的公路,缪丽尔把车窗天窗全部打开,车辆音响开到最大,摇滚乐震耳欲聋,飞驰而过的越野车扬起大量尘土,轰隆隆地压过去。
前排的玛丽昂·布林克曼和米尔斯·J·姆罗兹是她和缪丽尔的大学好友,玛丽昂是营养技师,而米尔斯在一家软件公司当专员。
秦云般穿着连帽卫衣缩在后座上,拉着后排的把手,紧闭着嘴。
缪丽尔和她的弟弟格雷格已经吐作一团,玛丽昂虽然对路线规划很娴熟,但车技实在不怎么好。
“FU*K该死的老板!FU*K该死的工作!但是玛丽——”缪丽尔在爆炸般的音乐里扯着嗓子喊道:“换个人来开吧?你这样的开法,我们都撑不到下个补给站。”
玛丽昂不好意思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
他们四个人停在休息区下了车,米尔斯代替玛丽昂坐上了主驾的位置。
秦云般坐惯了施慈安开的车,他开车总是四平八稳,乍一颠簸,一时感觉到轻微的反胃,对他们说道:“我去买点冰饮。”
她去水吧买了杯芬达冰沙,转头发现格雷格跟着她过来了,招了招手:“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格雷格是缪丽尔最小的弟弟,和缪丽尔一样金发碧眼,虽然才刚成年,但西方人的体格就是这样,跟打了激素差不多,她虚长几岁但在这男孩面前完全不够看,听缪丽尔说他已经是校内冰球队的队长了。
他们一家子都是简单热情的性格。
格雷格被她请客,还有点开心。
秦云般一边吸溜着冰沙一边和他走回去:“你姐姐不是说你要和你朋友一起来吗?”
“他过两天有球赛,就没来了。”格雷格说道:“缪丽尔说你有男友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带来让我们看看。”
秦云般打了个哈欠:“他也很忙的。”
格雷格耸耸肩,用他那带着点德州口音的英语腔调说道:“以我男人的身份发誓,这绝对是谎言,他用忙碌拒绝你,说明他总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做。”
“哈哈。”秦云般拍了拍他肩膀:“你懂得挺多。”
回来的时候其他三个人还待在车子上,脑袋都杵在前排的屏幕前,秦云般好奇道:“你们在听什么?”
“这个。”米尔斯指了下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频率数字。
“今天凌晨五点,圣何塞小教堂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据警方初步透露,现场发现七名死者,均为二十三岁至二十八岁的新婚夫妇。他们的尸体在教堂主厅的长椅间被发现,死因不明,现场没有任何暴力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凶器。当地居民都知道,那座小教堂建于十九世纪,坐落在山腰密林之中,常年只有周末才有神父过去主持弥撒……”
“哦,真够渗人的。”缪丽尔评价。
秦云般皱眉:“这是在哪?”
玛丽昂翻了下地图:“很远,应该没关系。”
秦云般揉了揉眉心,听到玛丽昂肯定的回答,也不好在这时提出扫兴的建议了,米尔斯也看出了秦云般的犹豫,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们刚刚听过广播了,警察已经封锁了那个区域,我们只需要担心经过那里晚上会很吵,听说调查组很庞大,跟来的记者我猜也不少。”
“大概不会,希尔斯伯勒山脉东区可是有名的富人区,如果不是在这地方,谁会费心去查。”
缪丽尔说完,重新换了首更激烈的摇滚乐:“别担心那么多!”
他们几乎开了一下午,才勉强驶入林间范围。
米尔斯和秦云般换着开了几轮,此刻都有些疲乏了,正好有一个简陋得近乎荒废的休息站出现在视野里。米尔斯提议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先休息一晚,第二天进山野营。
秦云般点点头,这里的休息站比之前面就要简陋得多了,简直像是几百年没来过人似的,门口的自动贩卖机玻璃碎裂,里面空空如也,铁皮上爬满了褐色的锈迹。
玛丽昂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解释道:“一般人进入希尔斯伯勒山脉都会从东边进入,那边开发会比较完善,还有人住,但据说这边栖鹿比较多,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秦云般跟她商量了一番之后的路线,望向先进去的几人:“这里的水电还是通的吗?”
“没问题!”格雷格比了个大拇指:“甚至可以洗个澡。”
靠近山林,这里晚上温差变大了许多,秦云般不得不找出更厚一点的外套裹在身上,再去休息区的盥洗室里洗漱。
这里的盥洗室格外的大,一排的镜子并列挂在墙上,灯管老化了,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晚上也不怎么亮,秦云般拧开水龙头,水滴溅到她手心上,激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她低头洗了把脸,再抬头时,目光落在镜子里。
她望着镜子里她的影子,黑色的发丝遮住一点她的脸,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却无端觉得背后发毛。
她将连帽衫拉到头,盯着镜子望了片刻。
守在外的格雷格既没听见她说话,也没听见水声,大声地问道:“你没事吧?”
秦云般回过神,立刻拧紧水龙头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