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主演被吓得够呛,一时间所有人都涌出去关心她,秦云般目测外面的人群已经挤不进去了,索性坐了回去。
后台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云般很后悔出门前没看看刘姨的老黄历,她重新坐下不到两分钟,头顶就忽地窜出电光火花。
噼啪两声,整个后台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引起轻微骚乱,其他人还在化妆室外面,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并不真实,仿佛把她隔在了这寂静的小立方体里似的。
不远处,传来“咔嗒”脆响,清晰得好像就响在她耳边一样。
随后,她仿佛听到一个很轻巧的东西掉在了木地板上,骨碌骨碌滚动几圈,最终停住。
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让她背后发凉。
但秦云般很快镇定下来,坐在原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她视线原本只戒备地在周围扫过,瞥到镜面,又倏地定格。
镜子里有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
是人,她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穿着黑衣的高挑身影静静靠在布景车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白金色的长发发梢落在黑衣领口上,灰蓝色眼睛像含着冰,从发色到瞳色都极浅极淡,近乎剔透。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脱手,光线晃偏过去,照亮对方的脸。
男人垂着眼,薄薄的眼皮有道折叠很深的痕迹,骨相凌冽漂亮得像是带着点尖锐的血腥气。
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撞亮他胸口的银链,反射出细小的银芒。
他看过来,眼睛里没有情绪。
而秦云般却完全移不开眼神,心脏咚咚跳起来,无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那张脸抽走了,挤压着她,模糊了那人的面目。
心跳得很快,肾上腺素飙升,她无法解释这样的生理反应,懵懂地归结于“心动”。
无声的真空里,头顶的灯光骤然复明。
秦云般立刻惊惶回头,那角落空无一人。
她刚刚看到的人眨眼间就消失了,只有她的心脏还沉沉地跳了两下,仿佛余韵。
其他工作人员挤进来,化妆间里一下子充满了热闹的人气,秦云般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从真空掉回了现实。
演出结束,有熟人问要不要捎带她回去,莫尔菲尔大剧院离唐人街还挺远的,打车不便宜。
她站在侧门边,刚想点头应下。
人潮散场,天鹅绒的帷幕被一道一道卷起,透过卷起的帷幕看向观众席,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停在原地。
“谢谢,我还有一点事。”她听见自己这样对同事说。
空荡荡的前排观众席上,还坐着一个人,也没有走。
是他,她居然又看到了他。
化妆室匆匆一瞥的人影就坐在那里,在明亮的灯场下,比之前更加清晰真实。
秦云般终于和他真正对上了视线,在灯光下再次看见了他昳丽的面容。
男人看上去二十来岁,长相年轻,眉眼间却有着成熟的风度,支腿靠在扶手上,手撑着侧脸,是一个很散漫的姿势,对着她笑。
他好像脱去了刚刚的黑色大衣,只穿着件看上去很柔软的丝绸衬衫,领口扣子被解开了几个,露出锁骨的线条。
现在的他看起来如此平顺温和,和刚才冰冷又不近人情的模样截然不同。
如果没有在观众席看到他,她或许很快就会忘记这个插曲。
但这样的巧合让她觉得很奇妙。
秦云般还是头一回生出搭讪的想法,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大西洋海面上被人鱼蛊惑的水手,已经被美丽的面容迷得耳堵目塞。
她挪过来:“刚刚在后台,我……”
“嗯,什么?”
男人脸上带着三分微笑,指尖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他默许了她的靠近,礼貌地和她问好:“我叫施慈安。”
施慈安似乎有部分北欧人的血统,睫毛落在幽灰的眼珠上,像一抔新雪,皮肤不似中国人的那种白皙,更淡,更阴惨,像某种雕塑。
她猜想过他可能是混血,但没想到他会有一个中文名字。
秦云般思绪被打乱,卡壳了一下,半天才说道:“我叫秦云般,我可以……”
她被看得紧张,后半句没说出口。
施慈安仿佛已经预料到她想说什么,他倾身凑过来,抽出一支钢笔递给她,摊开手心,指尖往回勾,示意她写在他手上。
她的搭讪不熟练,太生涩,男人却接住并且回应了。
笔尖划过他手心的皮肤,出水断断续续,看不清楚,她又往回描摹一遍,逗得施慈安轻笑,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纵容。
第二天,施慈安发来消息请她吃饭。
餐厅坐落在索萨利帕的庄园里,窗外是沉入海湾的橘粉落日,桌上华贵的瓷器光华流转,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一个月后,他们开始交往了。
施慈安温柔体贴,简直是个完美的情人,她对恋爱跃跃欲试,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尝试。
就这样,秦云般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