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说着低叹了口气,“我瞧着先生回来还咳嗽了几下,怕是也不太舒坦。”
徐姨盛了姜汤递给她,故作沉重。
“先生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经常工作到半夜,这回降温快,要是感个冒发个烧,那得多难受啊。”
温宜抿了抿唇,看着眼前冒热气的姜汤,没动,转身上了楼。
不用她找人在哪,就已经听到谢澜生低哑的嗓音。
跟含沙了似的。
从书房的门缝里透出来。
温宜端着姜汤过去,犹豫着停在门前。
书房里灯光炽亮,低淡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关于海瑞的合作案,各位就没有什么想再说的吗?”
严肃冷酷。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是冷着怎样一张脸。
做了点心理建设,温宜硬着头皮敲门。
谢澜生没停,抽了个空隙应了声,让人进来。
目光仍旧没从电脑会议上挪开。
知道他在工作,温宜脚步极轻。
原本打算把姜汤放在桌上就先走,没想到谢澜生直接切了会议。
“徐姨让你来送的?”
他声音温沉了不少,没有刚刚的冷酷。
但好像…更沙哑了。
该不会真冻着了吧?
温宜有点担心,还有点窘,“没,是我自己来的。你喝一点,可以预防。”
桌上的姜汤还在冒着热气,姜味很浓。
他皱了下眉。
还是端起来喝了,但勉强也只喝掉了一半。
见她还在旁边站着,他淡声:“一会儿徐姨会过来收拾,你刚回来,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嗯。”
到了门边,她又觉得这会儿该说点什么,不然,下次恐怕就没有勇气了。
“沈先生。”
她回头,声音清脆。
谢澜生应声抬头,看她。
柔暖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将她衬得越发白皙好看。
“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新港吗?”
说完这一句,她捏紧了手心。
如果谢澜生拒绝她。
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那天是她太过紧张,才会那么大反应。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只是想给她拿一双拖鞋。
谢澜生漆黑的眼底波动了下,“不怕我了?”
“那天是我误会你的好意了。”
细想这几天来,他很正常。
如果真想强迫她,应该早就…
“嗯,我让周助给你改签。”
“还有……”
“还有什么?”
她很真诚道:“陆家的事,谢谢先生。”
-
新港市到底下的平岚县一个多小时。
谢澜生公务缠身,熬了一个通宵才抽出空陪她。
温宜本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识好歹。
车内安静。
谢澜生就坐在她旁边。
闭着眼,补觉。
临出门前,他特意换了件衣服。
驼色羊绒衫和同色系大衣。
她第一次见他穿这样浅的颜色。
少了几分清冷。
比之前和她一起回温家时要郑重。
也不知道,等他真的见到她的养母时会是什么反应。
温宜想过许多他们碰面时的场景,但绝对不是这种——
屋里一片狼藉,她那五十多岁的赌鬼养父横眉竖眼,手里抓着晾衣杆,边喘气儿边恶狠狠地瞪着缩在角落里的许兰。
“特娘的臭女表子,你敢骗老子那小畜生去外地打工,他么的回亲爹妈家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不给你钱!”
“我今天要看到不到存折,老子弄死你!”
说着,晾衣杆狠狠甩下去。
“妈!”
温宜惊愕不已,想都没想就冲过去。
一心想护着许兰。
但一股蛮力突然将她拉了回去。
她眼前一黑,被人按住了脑袋。
额头抵在结实的胸膛前。
紧接着,一道闷哼声钻进耳里。
那个晾衣杆硬生生砸在了谢澜生后背上。
眨眼间的变故。
温宜身体一僵,还在怔懵中,人已经被松开。
“别怕。”
低哑的嗓音像一剂镇定剂打在心脏上。
她抬头,谢澜生高挺的身影,将她完完全全罩住。
“小子,你想英雄救美?”
赌鬼刘武毫不心虚自己刚刚打了人,嚣张的目光上下打量谢澜生,看到他腕间手表,眼底闪光。他不识货,但他知道这表肯定值不少钱,“你就是这小畜生的相好吧?”
“你放尊重点!”
温宜浑身都在抖。
从她初中开始,这个勤劳朴实的养父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沾上赌瘾,好吃懒做,一输钱就酗酒。起先打许兰还会下跪认错,后来愈演愈烈,许兰一旦不给他钱,他就开始拳打脚踢,最严重的一次许兰进了ICU,差点没抢救回来。
她恨刘武恨到了骨子里。
搬了好几次家,才躲开刘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