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眼,看着她跟做贼一样的姿态,提声道:“醒了?”
男人刚睡醒的嗓音还有点沙哑。
磨砺着温宜的耳膜。
她神经绷了下,僵硬地“嗯”了声。
谢澜生好整以暇地看她这副局促模样,懒淡地继续添油加醋。
“你的睡姿实在不算好。”
温宜起身的动作又是一顿。
“昨晚雷声停了以后,我给你摘完耳塞准备回去,你好像犯了什么毛病,八爪鱼一样突然缠住我不放。”
他说得平静,温宜听得快死了。
“你从前都是些什么睡姿?”
谢澜生声线温沉,“我倒是不知道你睡着以后有这样一面。”
温宜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又惊又窘。
脸颊红透,连接着白皙的脖子也染上粉晕。
“真…真是我干的?”
她从前跟许兰睡的时候,许兰从没说过她睡姿有问题。
怎么会突然就…
温宜想不明白,也不太能相信。
“你喊我妈妈。”
谢澜生说得风轻云淡。
这句倒是真的。
温宜脑子轰的一声。
恨不得当场凿个地洞钻进去。
她…她居然当着他的面…
这怎么听怎么诡异。
“抱歉,我应该是说梦话了。”
温宜低垂着眼睫,窘得没招。
谢澜生牵了下唇,远程操控了窗帘。
明亮的光洒进来之前,他把遮光镜给她戴上。
也看到她一片粉的肌肤。
身姿纤薄,腰很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就这样落在她身后。
反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谢澜生从床上起来,一边说:“不重要。”
温宜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他穿上拖鞋,声线温沉:“下周正好要去新港市出差,你没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温宜一愣。
新港市。
许兰就住在市下面的县城里。
见她不说话,谢澜生问:“有问题?”
温宜立即应:“没…没问题。”
“嗯。”
他起身往外走,“收拾一下,一会出来吃早饭。”
男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温宜对着空气微微出神。
后知后觉地想,他是不是知道她很想念许兰,所以才这么说。
但…不管是不是,她好像终于有机会见到妈妈了。
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许兰了。
-
回到澜湾别墅已经是下午。
温宜慢谢澜生一步,跟在后面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有些狼藉,佣人们正在打扫。
她现在看东西是轻微马赛克式的。
比之前要再好一些。
地上的碎瓷片不少,还有碎裂的烟灰缸以及好几盆花草。
土壤也溅落得到处都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谢澜生看到这些已经见怪不怪,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淡声问:“他们人呢?”
徐姨叹了口气,难免心痛,“都出去了,就是这些东西,砸的砸摔的摔,可惜了。”
“重新置办就好。”
谢澜生本就是为送她回来。
只是不巧,看到一场闹剧的尾巴。
他回头看向温宜,“我一会要去趟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宜点点头。
而后就见谢澜生什么都没再问,抬脚上了楼。
不过三五分钟,就又出门了。
佣人还在继续打扫。
温宜本想帮忙,被徐姨阻止了,让她站在空一些的地方别伤着。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去问:“徐姨,这是怎么回事?”
徐姨一脸惋惜,帮着把地上的花草重新收起来,“夫人受邀出去,前脚出的门,后脚回来说有东西忘带了,正好撞见出远门回来的先生,又很不巧地看到先生带了个女人回来,两个人因为这事儿大吵了一架。”
徐姨想着她已经是谢家人,迟早会知道这些事的,便没遮掩。
况且两夫妻貌合神离,各有欢好,圈子里都知道,也不算密辛。
温宜惊住。
“爸爸这是……”
她下意识以为是公公在外包养情人。
徐姨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想了想把声音压低一些。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夫人跟先生早前就约定好,只要儿子出生,就谁都别管谁,但无论如何都只能在外面玩,不能把人带回家。”
温宜回不过神。
所以,她名义上的公婆…从一开始就不和睦?
“上一次吵架还是两年前,那时候也是摔了很多东西,夫人气得差点跟先生打起来。”
徐姨声音沉重,“这一次先生居然又犯糊涂,又把人带回家了。”
“这一架吵了近一小时,两人都黑着脸走了。”
徐姨到底还是心疼舒可,“太太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先生说话太难听,太太这回真是气狠了,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