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连鞋子都没有。
陆昀呈扫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舌尖抵着腮帮子,原本的好心情这会儿全没了。
紧接着拨出去一通电话。
目光没什么锚点地落在汤泉上,兴致缺缺道:“不是说人在这儿吗?人呢?”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要看见了我用得着问你……更衣室?最好是有,不然我这人最不好的就是脾气。”
而后,懒洋洋掐了电话。
扫视了一圈才离开。
脚步声消失了好一会,温宜才从水里冒头。
眼睛里进了水,她忍着酸痛睁开。
模糊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人了。
温宜把墨镜重新戴上,心脏怦怦直跳。
冷静。
冷静一点,温宜。
她咽了咽嗓子,尽量让自己平静。
刚刚来的男人,听声音她可以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但听那话的意思,像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吗?
温宜翻遍脑子也想不出。
最好的方式就是出去,出去就没事了。
但出去要经过更衣室。
她不敢赌那个万一。
不能给自己,也不能给沈家带来麻烦。
温宜捏着手心,觉得还是在这儿等一等比较好。
如果那个接待员回来,她就有救了。
但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人。
她琢磨着这时候出去,那个男人说不定已经走了。
温宜思来想去,刚要上去的时候,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分辨出依旧是那种皮鞋踩地声,温宜想都没想,直接憋气埋进水里。
只是这回不一样。
这个男人在四处走,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温宜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到最后。
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想着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低沉严肃的声音:“温宜?”
熟悉到她瞬间就听出了是谁。
再也憋不住,从水里冲起来。
水渍哗啦啦地溅开一片,溅湿了站在池沿边男人的灰色裤管。
憋气太久。
温宜眼睛都没睁开就忍不住剧烈地喘起气来,伴随着被呛到后的猛烈咳嗽声。
乌黑湿润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与脖颈上,水珠随着动作成串地滚过眉骨下颌,砸回水里。
谢澜生脸色瞬间沉下去。
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蹲下去,取出手帕覆上她的眼睛。
视线一寸一寸逡巡着,漆黑的双眼沉压着。
温宜怔了下,睫毛轻颤。
嗓子沙沙的,“沈先生,我自己来吧。”
她抬起手,想要去接手帕。
但谢澜生没松手,也没说话。
虽然闭着眼看不见他此刻的模样,但温宜就是觉得,他不太高兴。
至于为什么…她不太清楚。
感受到他周身散出的冷意,温宜有点想往后躲。
但下巴很快被略微粗粝的手指钳住。
她想退也退不了。
手帕擦过眼睛,停在耳边。
谢澜生沉静地擦拭她的耳廓,动作细致,脸色却比先前更冷。
温宜睫毛轻轻颤着。
有点无措。
甚至觉得呼吸有点艰难。
直到遮光镜被戴上。
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依旧看不清谢澜生的五官,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男人黑眸沉着,眉头锁得紧。
声音清冷:“跟我回去。”
温宜自然没意见。
手扶着池沿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穿的是泳衣,尴尬顿时涌上来。
“那个……”
她声音很轻,掐了下手心,“你能不能…背过去。”
见他没立即答应,温宜刚想解释一番,一件衣服从肩头盖下来,带着独属于男人的气息。
“穿好。”
谢澜生说完,刻意脚步重了一点地走开几步。
她捏着外套一角,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下。
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谢澜生身高腿长,灰色的休闲外套穿在她身上,直接盖到了大腿。
从池沿上来,她朝着那个背影走过去。
最后,停在了他两步之外。
“沈先生…可以了。”
温宜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她觉得大概,也许…是给沈二带来麻烦了。
所以他才这么,不高兴。
谢澜生回头。
她露在视野里的脸颊已经不那么苍白,反而染上了些粉,只是纤薄的身躯穿着他宽大的外套更显单薄。
眉头拧了下,谢澜生将人打横抱起。
太过突然。
温宜惊呼了一声,本能抓紧了他的肩膀。
男人肩膀很硬。
硌得她手心有点疼。
“沈先生…”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