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接到了任方成的电话。
——她所任职杂志社的主编,四十岁。
像烤肉锅里铺上的肥肉,满身的脂肪。
“小温啊,你那眼睛最近怎么样?”
语气看起来很贴心。
但温宜知道他的尿性,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怎么会关心她一个下属好不好。
还在非工作时间。
温宜礼貌回他:“谢谢主编关心,在好转了,等恢复到能看到字我就立马回来上班。”
“哎,不急,身体重要。”
任方成客客套套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做咱们这行的,一天不接触就容易手生,你是我们财商的好苗子,也别说我不关照你,这样,社里正好有个活儿,也不需要你就写稿,就做个采访,回头我叫人整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温宜意料之中。
“不知道主编说的采访,是采访谁?”
“就那个金瓯控股的总裁,姓谢,叫谢澜生。”
任方成循循善诱:“我要不是看重你,也不会把这种活丢给你,一旦做成了,你业绩也好看啊,年底的奖金那肯定是少不了,就连升职也是指日可待。”
“谢…澜生?”
温宜愣住,没在意他的大饼。
任方成语重心长:“对,就是他,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小温,你得好好把握住,别让我失望。”
“我可不想听到你说不行,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等你的好消息。”
温宜:“……”
这通电话没给她推脱的机会,就被挂了。
温宜握着手机有点沉默。
财商经常会采访一些杰出的企业家,以此来维持杂志的销量。
但谢澜生……
她不是没听过这个人。
京城首屈一指的谢家继承人,从商的能力与天赋极高,杰出的青年企业家。
听说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优秀。
但很低调,没在大众面前露过脸。
之前不是没有杂志社想去采访,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最离谱的是一个女记者试图跟踪,结果第二天就被社里开除了。
这里面要是没有谢澜生的手笔,她不信。
这样一个很不好接触,又很难接触到的人,怪不得任方成要丢给她。
当初进财商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不容易。
她不想放弃自己辛苦努力得到的工作。
都知道这事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如果有她背锅,那就不一样了。
任方成指不定怎么作妖。
温宜回想着自己的人脉。
梳理了一通,最合适的竟然是温家。
但她不想去麻烦温兆东和江照月。
太过于沉浸,以至于卧房门被推开,温宜还没反应过来。
谢澜生裹挟着一身夜晚的凉意回来,入门就看见小他三岁的妻子坐在沙发上,细长的眉毛浅浅皱着,握着手机像是在发呆。
似乎没注意到他回来。
然而只是看到她,谢澜生那些奔波的疲倦,赶进度的压力,都好像被抚平了。
“怎么还没睡?”
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温宜被惊了一下。
回头,瞧见高大挺括的身影。
卧房里开着暖灯。
光线洒在他身上,竟有种特别的意味。
温宜怔愣一瞬,从沙发起来。
“不是说要出差一周吗?”
谢澜生看着他有点懵的妻子,温声道:“原本是,但提前收尾了。”
如果仔细听,能听到他声音里的一丝倦怠。
“吓到你了?”
他脱了马甲,又慢条斯理摘下银色冷硬的腕表。
温宜摇头,“没…没有。”
从惊讶中晃过神来,他靠她又近了点。
温宜模糊的视线落在那张很不错的脸廓上,有点惊奇又有点小心地问:“沈先生…你整容了吗?”
问完,一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谢澜生解袖扣的动作微微顿了下,也不反驳。
“好看吗?”
温宜眨巴了下眼。
她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是直觉比那张相亲前的倭瓜照片好。
“好看。”
温宜很认真地评价。
谢澜生唇角牵动了下,忽然问她:“你的眼睛?”
温宜脑子轰了声。
她差点忘了她是个瞎子的人设。
“就…你出差的时候我去医院,医生说上次误诊了…”
温宜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没…没完全瞎。”
谢澜生往她跟前走了两步。
清冽的气息钻进鼻间,温宜尴尬得脚趾抓地。
忍不住往后退了点。
“没完全瞎?”
谢澜生没放过她。
“就是…不小心细菌感染了,”温宜有点无所遁形的感觉,像小时候说谎被教导主任抓住了,“医生说好好治疗,有机会恢复。”
“要多久?”比起她的羞窘,谢澜生要淡定得多。
“不…不知道。”
温宜睫毛抖了下,声音细弱。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