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靠近(2 / 3)

静自持、用冷漠筑起高墙的男人,此刻像被剥了所有铠甲,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你爸怼走了。“尤小柚轻轻说。

贺霖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我知道那些话可能说得太冲,可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是忍不住。”

话音刚落,贺霖州忽然开口了。

“小时候,我发过一次高烧。四十度,烧了三天。”他望着窗外,目光空茫,像是在回忆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我妈走后不久,我被接去贺家。那天晚上,我浑身发抖,头疼得像要裂开。”“我爬起来想去叫人,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为什么?"尤小柚轻声问,喉咙发紧。

“因为我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贺霖州自嘲地笑了笑,“贺明辉也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他妈妈急得团团转,我爸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他们从我门口路过,那么多人,脚步声那么近,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没有一个人问一句,这房间里的孩子怎么了。”“我就站在门后面,听着他们走远,听着大门关上,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后来呢?"她问,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后来,我自己扛过去的。”

“烧了三天,退烧了。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他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是死是活都没人管。贺明辉生病,是整个贺家的大事。我生病,是我一个人的事。”“所以后来我再也没生过病一-至少,没让他们知道过。发烧了,自己吃药。磕了碰了,自己包扎。难受了,自己扛。反正也不会有人问。”尤小柚站在他身边,听着这些话,心里疼得像被刀割。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整夜地守着,一遍遍给她换毛巾,喂她喝水,摸着她的额头说“乖,很快就好了”。爸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看她,粗糙的手掌贴在她额头上,眼里全是心疼。那些她习以为常的、从没觉得有多珍贵的东西,对贺霖州来说,却是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奢侈。

“现在贺明辉病了,他急了,他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了。”“现在他需要我了,就来找我,就命令我,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去。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占据着尤小柚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让人崩溃。眼泪终于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落。

他抹了一把脸,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哭成这样。是她在哭,也是哭他自己。

尤小柚呆住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哭得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贺霖州…她轻声唤他。

贺霖州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想忍住,想和以前一样把那些眼泪憋回去,可那些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尤小柚看着他拼命想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住的样子,心里那个疼惜的念头终于压过了一切犹豫和矜持。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

“哭吧,“她轻声说,温柔得像哄孩子,“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贺霖州靠在她怀里,双手攥着她的衣服,他把脸埋得很深,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即使是崩溃,他也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尤小柚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疼。她抱紧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妈妈安慰做噩梦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温柔又耐心。

“没事的,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颤抖停止了,攥着她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贺霖州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脆弱得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兽。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尤小柚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你看你,把我的脸哭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贺霖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丢人。”“丢什么人?”

尤小柚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在我面前,你什么都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生气可以,难过可以。不用端着,不用装,不用演。”她顿了顿,重新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一字一句无比坚定:“贺霖州,以后有我。”

“谁也不能欺负你。你爸不行,贺家任何人都不行。他们要再敢对你不好,我就一一”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用你这张脸去骂他们。反正我现在是你,骂起来名正言顺,大不了回头再道歉。”

这话认真得又好笑,配上贺霖州严肃的表情,莫名有种反差萌。贺霖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微微一笑,发自内心的笑。“这就对了嘛,“她拍拍他的背,“多笑笑多好看,整天板着脸多累啊。”贺霖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