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吃得最饱、最暖、也最满足的一顿饭。不是因为腊肉有多好吃,不是因为酱菜有多下饭。是因为有人坐在对面陪他吃,是有人会给他夹菜,是有人说“想吃多少有多少"。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日常,对贺霖州而言,却是从未拥有过的奢侈。
“我以前…吃饭都是一个人。”
尤小柚停着心疼,放轻了声音:“一直都是吗?”“嗯。“贺霖州淡淡应了一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厨师端上来,我一个人吃。没人问我好不好吃,坐在对面给我夹菜,和我说句话。吃完,碗筷被收走,饭就结束了。”
“后来我自己住,也是一样。餐厅送餐,一个人吃,吃完收走。从来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荒凉。
“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可以是这样。”
尤小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冲过去抱抱他,想告诉他以后都有人陪你吃饭了,想告诉他那些缺失的温暖,她会一点一点努力补给他。但最终,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以后都这样吃。”
贺霖州抬起头,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
尤小柚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以后每天的饭,咱们都一起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会做我就学,学不会就让酒店送,但肯定…有人陪你吃。”顿了顿,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点别扭的小害羞:“反正…反正咱们现在住一起,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对吧?贺霖州看着她,心里那堵堵了很久的墙,忽然就松动了,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嗯。”
尤小柚笑了,开始收拾碗筷,嘴里还碎碎念着:“明天早餐热馒头配酱菜,后天把腊肠炒了吃,大后天做个腊味煲仔饭”贺霖州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回头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原来“家”这个词,不只是房子,不只是地址。是有人陪着你吃饭,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工作有序,作息规律,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了。贺霖州不再刻意拉开距离,尤小柚也卸下了紧绷的小心翼翼,敢顶着他的身体抱怨晨跑太累、会议冗长枯燥,甚至会对着镜子吐槽他的表情太凶。他们像两只慢慢靠近的小刺猬,悄悄收起尖刺,试探着往对方身边挪了一寸,再挪一寸。
周末,两人会窝在客厅里各自葛优躺,尤小柚盘腿坐在地毯上,看漫画,贺霖州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财经杂志。窗外灯火璀璨,室内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尤小柚翻着漫画,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沙发上飘。贺霖州穿着她的浅灰家居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坐姿挺拔,小脸没啥表情,唯有翻页时睫毛轻颤,清冷又乖巧。
啧,用我的脸摆这副禁欲模样,也太奇怪了…不过…是真的好看。
等等尤小柚!那是你自己的脸啊!花痴什么!!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漫画书上,心跳却快了几拍。安静蔓延了许久,她实在憋不住,先开了口:“贺总。”“?“贺霖州抬眸,看着她。
尤小柚托着腮,用贺霖州冷峻的脸挤出一脸八卦,反差感滑稽又可爱:“问你个问题呗。”
“说。”
“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贺霖州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沉默几秒,移开视线,语气平淡:“独立,理智,不麻烦,能自己解决问题,不用我多操心。”尤小柚撇了撇嘴:“就这?听着不像找对象,像招特别助理。贺霖州没接话,继续翻着页。
她不死心,又凑了凑:“没有别的要求吗?比如长相、性格、爱好之类的?”
“没有。"他头也不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没资格进入我的生活。”这话听着冷漠决绝,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可尤小柚脑海里却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一-他替她挡酒、帮她应付家人、在她慌乱时默默兜底…
独立、理智、不麻烦?
可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麻烦?突然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涩,微微发烫。贺霖州忽然抬眼,反问她:“那你呢?”
尤小柚回过神,想了想,认真道:“我喜欢温柔、体贴、懂我的人,能看穿我的委屈,会默默保护我。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就是我需要的时候,刚好在身边就好。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小声嘟囔:“大概只有电视剧里才有吧。”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抬眼看对方。
四目相对。
尤小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词一一温柔、体贴、懂她、护着她、需要时就在身边……一个个套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竟然严丝合缝,无比贴合。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尤小柚脸颊发烫,从耳根烧到脖子,慌乱低下头假装刷手机,指尖胡乱滑动,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贺霖州也移开目光望向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在暖灯下格外明显。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尤小柚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个眼神…,我没眼花吧?
不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