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意泡大的无忧无虑。
尤小柚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地轻声说着:“我爸妈吧,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父母。爱唠叨,催婚,省吃俭用,总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小时候觉得他们烦,管得多。后来出来工作,一个人在外面,遇到糟心事,半夜想家,才慢慢明白……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的脸,“他们虽然给不了我大富大贵,但从小到大,真的从来没让我受过什么委屈。天塌下来,也有他们给我顶着。我妈总说,闺女,别怕,大不了回家,爸妈养你。”贺霖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雾霭深处,藏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或是羡慕,或是酸涩,或是怅然,此刻他竞无法分辨。他,贺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妈妈去世时,连一张像样的全家福都没来得及拍。
被接回贺家后,父亲眼里只有利益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偌大的贺家别墅,合影里他永远站在最边缘,像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所谓的“家人”,只有算计、冷眼和把他当备用工具的冷漠。
他的童年里,没有挤在一起的合照,没有唠叨的叮嘱,更没有“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的底气。
尤小柚说完,抬起头,才发现贺霖州还在盯着照片,眼神有些空茫,又有些沉。
“贺总?"她试探着轻唤一声。
贺霖州像是被惊醒,眼睫颤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挺好的。”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语气平淡,亦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尤小柚却莫名觉得,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她顺着贺霖州刚才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张全家福,又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这间宽敞、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总统套房。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昂贵的装饰品,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个人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摆件,没有随手扔的杂志,没有充满生活气息的杂物。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却也空空荡荡。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闯进贺霖州的公寓,也是这样的空旷冰冷,想起公司一些八卦,“贺总小时候挺不容易的,母亲走得早,贺家那边……唉。”那时她只当是遥远的豪门恩怨,从未细想,可此刻看着眼前顶着自己身体、却被孤寂包裹的男人,对比手里热烘烘的全家福,一股酸酸涩涩的疼惜,瞬间漫上心头。
她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这个冷脸毒舌、严苛到近乎完美的男人,裹着无坚不摧的外壳下,藏着一段贫瘠又深沉的过往。或许,他没有这样挤在一起拍过全家福。
没有人会唠叨他催婚。
天塌下来,可能真的只有他自己顶着。
“贺总……“尤小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疼惜,“你家里,没有这样的照片吗?”
贺霖州的身体绷紧一瞬,下颌线绷紧,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需要。”可尤小柚却从刻意的淡漠中,听出了落寞、酸涩。她捏紧了手里的钱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这种对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钱包,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尤妈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洗好的苹果。
“吃个苹果吧,"她把苹果递给贺霖州,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我妈挑的,可甜了。她说平平安安。”
贺霖州抬起眼,盯着尤小柚笨拙却真诚脸,眼底的淡漠终于动了动。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接过了苹果。
“谢谢。”
声音平淡,但握着苹果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流萤般闪烁,套房内的暖光裹着淡淡的苹果甜香,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静坐,谁也没有再说话。这是尤小柚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贺霖州坚硬外壳下,孤独的软肋。次日,两人陪尤小柚父母吃早餐,林父母这次匆忙来市里,主要是来探望住院的亲戚,能见到贺霖州这个未来女婿,已经是意外之喜。酒店门口,尤爸尤妈默契十足地各自拉过一人,分头交代。尤妈把“尤小柚”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一脸语重心长:“柚柚,妈看小贺是真的不错,我和你爸都满意得没话说。但老话还是要讲,没结婚之前,可不能犯糊涂,知道吗?”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挺拔惹眼的皮囊,小声补了句:“那长相身段,确实难把持。不过妈相信你,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