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州收起协议,看着她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尤小柚心里“咯噔”一下:“你笑啥?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开始模拟。”贺霖州无视她的疑问,起身坐到单人沙发上,一本正经,“预设场景,练习话术,减少穿帮。尤其是在你父母面前,他们最了解你。”
“有道理。”尤小柚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等等!贺总,你现在顶着我的脸,是尤小柚,我顶着你的脸,是贺霖州啊,要模拟也是我扮你男友,你扮我吧?”
“我说,你听,照做。现在,你是尤小柚,我是你的男友贺霖州。”
尤小柚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老板最大”,拖过地毯上的抱枕抱在怀里。
“假设你吃得很香,作为男友,我该说什么?”贺霖州发问。
尤小柚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低声音,模仿贺霖州的低沉语调,挤出一句:“你吃饭的样子,挺可爱的。”
“不行。”贺霖州立刻摇头,“语气僵硬,表情死板,一看就是演的。下一个。”
“什么嘛!”尤小柚不服气地坐直,“那贺总你来示范?你要是男友,看到我吃很香,会说啥?”
贺霖州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薄唇轻启,用清甜的女声说:“你吃饭的样子真丑。”
尤小柚:“…………”
尤小柚脸上的笑容僵住,足足愣了两秒,猛地一拍抱枕:“哈?!贺总,你这话对吗?哪有人这么跟女朋友说话的?当场就得分手,分分钟拉黑删除的那种!”
“事实如此。”贺霖州蹙眉,一脸认真,“你刚才咀嚼的幅度太大,嘴角还沾了薯片渣,从美学角度看,确实不算得体。”
尤小柚气得差点仰倒:“恋爱不是做数据分析,要看感觉,感觉,你不会夸可爱,就说看你吃这么香,我都饿了也行啊!哪有说人丑的?”
贺霖州沉默了几秒,看着尤小柚气鼓鼓的样子,缓缓开口,一本正经:“看你吃这么香……”
他卡住了。脑海里,“香”这个词和某种快速进食、胃口极好的动物形象重叠了。
尤小柚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像猪。”
“贺!霖!州!”
贺霖州:“?”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顶着贺霖州帅脸,气得头顶几乎要冒烟,“你!说!谁!像!猪?!”
贺霖州一脸茫然,似乎不理解她为何如此激动:“我只是形容你的食欲旺盛,很健康。”
“健康你个鬼啊!”尤小柚彻底抓狂,她几步冲过去,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沙发上的自己。
“猪,你居然说我像猪。贺总,您这情商是跟你的腹肌一起练没了吗?!”
她越说越气,看着贺霖州写满“我在陈述客观事实我错在哪里”的茫然脸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只见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贺霖州纤细的胳膊,然后——用力拧了一下。
“嘶——!”贺霖州倒抽一口冷气,他愕然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尤小柚拧完也呆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贺霖州胳膊上迅速泛红的一小块,再抬头对上贺霖州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用贺总的手拧了我自己的胳膊?
疼的是贺总?但身体是我的……
这账该怎么算?!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贺霖州揉了揉被拧疼的胳膊,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误。
他看着尤小柚气鼓鼓又带着点懊恼的样子。
“……抱歉。”他生硬地道歉,虽然听起来更像通知,“比喻不当。”
尤小柚也蔫了,小声嘟囔:“我也,不该动手。”虽然动手的后果她也遭罪。
两人各自坐回原来的位置,中间隔着一道沉默的空气。
半晌,尤小柚才幽幽地说:“贺总,我觉得吧,情侣话术这门课,您可能需要找个外援。”
贺霖州没反驳,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他向来掌控一切,可在这种“情感表达”上,竟笨拙得像个新手。
“今天到此为止。”
尤小柚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贺总,原来也有这么不擅长的事情。
她抓起一把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其实也不用那么复杂。实在不行,就少说话,多微笑。我妈说,我傻笑的时候最有福气。”
贺霖州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自己的脸上沾着点薯片碎屑,笑得没心没肺,竟真的透着股傻乎乎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