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际关系口味百科全书。
贺霖州一条条看下去,起初是荒谬,接着是惊讶,最后,理解。
从一个最普通的小职员的视角出发,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理解、适应复杂的职场环境。
贺霖州关掉文档,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尤小柚的场景,迷迷糊糊,丢三落四,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犯蠢。
但似乎有某种魔力似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尤小柚,Lisa姐让你把上周的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发她一份。”隔壁同事探头喊道,打断了贺霖州的思绪。
他回过神,应了一声:“好。”
在混乱的文件夹里翻找时,他无意中点开了一个“梦想清单”的文档。
点开,里面没什么宏伟目标,只有一些很小很小的愿望:
“今年学会用VLOOKUP函数,不再求IT部张哥。”
“攒钱换一个降噪好点的耳机,午休用。”
“希望年会抽奖能中个双开门冰箱,妈妈想要。”
“鼓起勇气跟总裁办楼层的漂亮前台小姐姐说句话。”
最后一条,用粉色高亮标出:
“终极梦想:有一天,能做出一个让老板都点头说‘不错’的方案,(划掉,这个太难了)那至少让他记住我的名字?不是‘行政部那个谁’就行。”
贺霖州看完,沉默了很久。
直到屏幕因为久无操作暗下去,映出此刻尤小柚怔忡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女孩的认知,似乎太过片面和武断了。
他关掉所有文档,清理了桌面,开始专注地撰写部门工作总结。
这一次,他下笔时,不自觉地参考了尤小柚“领导说话习惯解码”里对Lisa姐的分析,语气和侧重点都做了调整。
保存,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敲下一行字:
倒霉蛋2号:总结写完了。
倒霉蛋2号:你电脑里的地图,画得不错。
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开始整理尤小柚乱七八糟的桌面。
动作依旧利落,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嫌弃,多了些耐心。
而总裁办公室里,正在为明天的季度汇报焦头烂额的尤小柚,看到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地图?什么地图?
她挠挠头,回复了一个问号。
但心里,却莫名地,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画得不错”,漾开一丝雀跃。
然而等了许久,贺霖州也没回消息,甚至后面连提都没再提过,尤小柚本就心大,自然也将这事忘了一干二净。
这天江辰拿来文件让签名,尤小柚习惯性在文件上签下贺霖州三个字,她自认为已经模仿得炉火纯青,但在江辰看来处处都是破绽。
作为贺霖州一手提拔、跟随他多年的首席特助,江辰对老板的了解,可能比贺霖州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正因为如此,最近的“贺总”,让江辰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协调感。
江辰拿了文件出去,坐在工位上思考了良久,再抬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里面正在听市场部总监汇报的贺总。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似在认真倾听,但江辰注意到,他的脚尖在桌子下微微抖动着,真正的贺总,思考时手指会敲击,但脚从来纹丝不动。
忽然一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
不可能。
太离奇了。
但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他是贺霖州最信任的左右手,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如果他的猜测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那么老板身上,可能发生了某种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证据,不能仅凭感觉。
下午,江辰以“例行安全检查,排查年会设备故障遗留风险”为由,向行政部提交了调取年会当晚部分区域监控录像的申请。
理由充分,流程合规,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安保部里,江辰将监控时间调到年会当晚,尤小柚走向贺总敬酒的那个时段。
高清摄像头清楚记录下了一切:
尤小柚被同事推搡着,不情不愿地靠近贺总所在的区域。
贺总转身欲走。
贺泽端着酒杯,看似与旁人谈笑,脚步却不经意地挪动,恰好挡在了贺总后退的路径上一点。
贺总转身时,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踉跄。
两杯酒在空中碰撞、泼洒。
贺泽迅速上前,一脸关切地扶住贺总,同时似乎对尤小柚说了句什么。
酒液泼溅到两人身上、脸上。
然后画面切换,人群稍显混乱,贺总和尤小柚各自离开。
江辰将画面暂停,放大,反复观看贺泽靠近和绊人那几秒钟。
贺泽。贺家旁支,贺父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平时表现得圆滑谦恭,但江辰知道,此人对贺霖州并不服气,暗藏野心。
如果,如果互换身体这种超自然事件真的发生,那么最有可能做手脚的时机,就是年会。
而动机最大的就是贺泽,是他吗?
他在酒里加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