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栀宁不等他反应,弯腰,抄起脚边一根废弃的船桨木柄,毫不留情的抡在他的后脑勺,
她真的忍他很久了,她怎么会跟这么恶心的人合作,去伤害江靖冕,
“垃圾,我的人只能被我欺负,懂吗?!”
一声钝响,江屿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反应,眼前一黑,哼唧一声,直接软倒在沙滩上,晕死了过去。
岑栀宁扔掉手中的木柄,看都没看沙滩上的江屿,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转身朝木屋的方向折返回去。
心早就乱成一团麻,她迫切想告诉江靖冕,她没那么恨他,
明明她可以救赎他的,差点再次摧毁了他。
岑栀宁赶回来的时候,海岛已经乱成了一片,阿齐看到她回来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
“岑小姐你你”
岑栀宁没功夫解释,刚刚听江屿的意思,江靖冕一个人在木屋,
她提着裙摆推开房门。
进门,一眼看到了角落的江靖冕,他双臂紧紧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整个人躯体蜷缩成了一团,用这种刺猬防御性姿势抱着自己。
岑栀宁一下子回到一年前,
江靖冕抑郁症最严重的那一年,
他也是经常用这种姿势,一动不动,隐藏起来,像是灵魂抽离的模样,
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消失。
岑栀宁呼吸一滞,江屿还说他差点在鬼门关回不来了。
岑栀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热了起来,
可怜又可笑,他的世界没有别人了,他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岑栀宁心梗的厉害,
他真的好坏啊,可怜可悲又可恨的讨厌鬼,但是好像已经恨不起来了。
她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江靖冕!”
蜷缩的身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岑栀宁伸出手,犹豫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低声道,
“对不起”
话音刚落下,江靖冕的身体猛颤了一下,缓慢的抬起头。
阳光灿烂,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但她的模样那么清晰,
他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瞳孔慢慢聚焦,不确定的开口,
“姐姐我好像又出现幻觉了。”
他微微仰头,想努力的将她的样子印进眼底,喃喃的麻木开口,
“我病的越来越严重了,总是看到你的样子,听到你的声音,明明你已经不要我了。”
他说着,将脸又埋回膝盖,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少年。
岑栀宁的心寸寸收紧,难受的要命,说不出的愧疚感和心疼,
她咬了咬牙,半蹲下身,
“江靖冕,我没走!”
江靖冕僵硬片刻,试探性的再次抬头,
眼神聚焦后,难以置信,又惊又喜,看着她,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姐姐你又骗我,你还想骗我,为什么要一次一次骗我,给我希望,又放弃我”
他的声音很低,压抑不住的绝望,
“你早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岑栀宁沉默几秒,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样子,很诚实的点头,
“确实有这个想法。”
江靖冕眼底微弱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像是在雪地里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凉水,
眼神痛苦,即将疯狂,
“那你为什么”
岑栀宁打断他的话,
“我确实想一走了之,这座岛,这种日子,我受够了。但是,我不想被江屿那只傻狗利用,变成他用来对付你的工具,”
江靖冕愣住,定定的看着她,
岑栀宁继续道,
“还有,在我决定是去是留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江靖冕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生机,带着水光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立刻点头,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姐姐,你问,什么问题都可以!我我都告诉你!”
岑栀宁看着他那副急于表现,生怕她改变主意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江靖冕,你以后能改掉你那种耍心机、不择手段、动不动就威胁人、囚禁人的毛病吗?”
“你能像你说的那样,真的变乖吗?”
江靖冕表情微微忡怔,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和狂喜冲上他的心头,却发现喉咙哽咽的发不出声音,
眼泪滚烫,顺着苍白的脸颊倏倏落下,
他拼命的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能,姐姐我能我能改的”
怕她不相信,急切的抓住她的手,语无伦次的保证,
“我以后都听姐姐的,不耍心机,不威胁你,也不随便管着你,我会乖,我真的会变乖,姐姐你信我。”
看着他颠三倒四,满脸泪水,虔诚的保证,
岑栀宁微微叹了一口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靖冕这种偏执的性格也非一朝一夕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