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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点点头:“献丑了。”
说罢,他双手就落在了那七弦琴上。
起手便是几个极沉、极缓的散音,仿佛自远古大地深处传来的山石的呼吸,接着听到了脉脉泉源在岩层下流动。
琴音渐渐活泛,泠泠淙淙,似是那泉水带着初春的怯意与试探,在幽涧中蜿蜒跳跃。
顾颜他眼帘微垂,神色专注,虽然他不是以琴入道,但是前世也跟着一位师叔学过四十馀年的琴。这一曲《流水》是他最擅长的曲子之一。
顾颜手指拨动速度加快,琴声逐渐明朗。
那琴声仿佛是欢快的水流,叮叮咚咚,遇石分浪,遇壑成潭。一段明朗的泛音段落响起,清越透空,仿佛姣洁的银色月光洒在涓涓溪流上,碎成万千银鳞。
独孤寻惊讶的看着顾颜,没想到他的琴艺如此高超,分明是大家。独孤寻慢慢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琴音。
顾颜的手指骤然加速,琴音不再是溪流了,是山洪冲决了最后阻碍,汪洋恣肆,万马奔腾,一往无前。
指法繁密如急雨,琴声轰鸣如浪涌,仿佛能听见惊涛拍岸、激流撞石的巨响。
忽地那巨浪狠狠拍上礁岩,只听得轰然一声,这巨浪碎为漫天白沫,继而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接着,一个悠长的、渐行渐远的馀韵慢慢地荡开。
狂澜怒涛之后,只剩下烟波浩渺,天水一色,明月高照的平静。
弹完了一曲的顾颜,扭头去看独孤寻。
独孤寻也正在看他,黑发碧眼的少年沉静如画,皎若星月。
独孤寻的目光带着惊叹、欣喜还有浓浓的复杂,他注视着顾颜许久之后,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