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王少杰、王安俊三人在坤沙的山庄深谈至深夜,便在各自安排好的客房歇下。山庄隐于群山,万籁俱寂,唯有风声掠过林梢。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靓坤带着王建国及安保小队,与王少杰、王安俊一同乘车返回装甲车工厂。一路无话,但车内气氛微凝,王少杰与王安俊眉宇间锁着未解的疑虑,彼此交换着眼神,却都未开口。
车队驶入工厂,径直来到王安俊那间堆满图纸与模型的办公室。门一关上,外界的机器轰鸣便被隔开大半。
“建国,清一下场,十米内不留人。”靓坤径直走到茶台主位坐下,开始烧水烫杯,语气平淡。
王建国领命而出,脚步声远去,很快,门外便只剩下绝对可靠的安保小队成员肃立警戒的细微声响。
王安俊再也按捺不住,见王建国布防完毕回转室内,便急声问道:“老大,我实在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要下这么大本钱,扶坤沙上位?他要是真成了缅甸的主席,翅膀硬了,未必还是我们的朋友,到时尾大不掉,反成祸患怎么办?”
王少杰也眉头紧锁,附和道:“是啊老大,安俊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这步棋,风险太大,收益却看不真切。”
王建国默默站在靓坤侧后方,没有出声。他跟随最久,深知老板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每一步看似羚羊挂角的布局,背后必有深意。
靓坤不答,专注地完成烫杯、投茶、注水、出汤一系列动作。琥珀色的茶汤倾入四个小巧的品茗杯,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不急,先喝茶。”他将茶杯一一推到三人面前,自己率先端起一杯,轻嗅慢饮。
三人只得按下焦躁,依言饮茶。温热的茶汤入喉,略微平复了心绪。
待杯中见底,靓坤一边续水,一边看似随意地看向王少杰:“少杰,如果现在,从你的佣兵团里挑一批最机灵、最懂事的兄弟,想办法塞进苏茂的国防军里……以他们的本事,加上我们的财力在后面推,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混上基层军官的位置,有问题吗?”
王少杰一怔,脑中念头急转,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光亮。他沉吟片刻,肯定道:“以缅甸军队现在的腐化程度和晋升通道的混乱,只要钱到位,机会合适,安插进去的人站稳脚跟并往上爬,问题不大。尤其是基层连排级,油水少责任重,正牌军官未必看得上,我们的人反而容易出头。”
“那就先安排三千人。”靓坤语气平淡,却如投石入水,“通过各种渠道,分散安插到国防军各个系统、不同地区的部队里去。不要扎堆,要像沙子渗进水里。”
王少杰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大半:“老大,你是要……掺沙子?架空?”
“不止。”靓坤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仍有些困惑的王安俊,“安俊,你刚才问,为什么要捧坤沙上位?”
王安俊点头。
“因为时势。”靓坤手指轻轻叩着红木桌面,“苏茂之后,缅甸必然需要一个过渡人物。这个人物要有足够的实力压住场面,又要有明显的‘缺陷’或‘依赖’,方便我们控制。坤沙,就是这个现阶段最合适的‘过渡壳子’。他野心够大,根基在我们这边,却又缺乏真正治理国家、构建现代军队体系的全盘能力和嫡系班底。”
他环视三人,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们这三千人,要趁坤沙在位这几年,拼命往上钻营。用我们的钱,用坤沙给的‘自己人’身份做掩护,在军队、警务甚至政府部门里,占据关键的中层职位,形成网络。坤沙需要他们来维系统治,就会不得不依靠他们。等到坤沙这一届任期结束,或者他本人出问题下台的时候——”
靓坤微微一笑,“我们有这么多位居高位的人,是不是就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个位置了?至少,能成为决定谁来坐那个位置的关键力量。”
茶室内一片寂静。王少杰、王安俊,连同旁听的王建国,都被这跨越数年、深植根系的谋划所震撼。这已不止是商业投资或江湖手段,而是真正的政治棋局,谋的是国器!
“老大……你这是算计到了十年之后啊!”王少杰倒吸一口凉气,佩服之余,也感到一阵寒意。连坤沙这样的枭雄,在老板的棋盘上也只是一枚阶段性的“过渡棋子”,最终是为自己真正培养的根系做嫁衣。
“所以,捧他,是为了用他;用他,是为了最终替代他,或者至少,让他离不开我们。”王安俊喃喃道,彻底明白了其中的逻辑。老板不仅算到了坤沙上位可能带来的风险,更早早就埋下了反制甚至取而代之的伏笔。
“明白就好。”靓坤见三人神色变化,知道他们已领会核心,“少杰,安俊,接下来你们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配合这个‘掺沙子’计划。挑选可靠的人,进行必要的培训,然后悄无声息地送进去。资金、身份掩护、晋升通道,都要安排好。”
“明白,老大!”王少杰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这不再是简单的佣兵任务,而是参与塑造一国格局的隐秘行动。
“老大,军工厂这边,我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特殊装备或技术支持,随时开口。”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