氐族豪门的不满,从当面讥讽咒骂,到私下污蔑毁伤,彼彼皆是。
苻坚对于王猛全力支持,借机处死罢免了一批官员,百官就此噤声,但私底下对王猛的仇怨,仍然无法完全化解。
王猛本人知道,其实这只是他和苻坚唱的一出双簧而已,朝廷内外有大批氐族显贵,多为上代景明帝苻健留下的老臣,仗恃与皇室同族,有功于朝,身居要津,恣意妄为,无法无天,严重影响了苻坚整顿吏治。
所以君臣两人才借此合作,整顿朝堂,肃清风气,而这也起到了显著成效,内政外事蒸蒸日上,朝局清明,相比晋朝燕国,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了。
但两人也不是没有分歧,对于符秦的氐族贵族,王猛的态度是虽然可以打压,但还是要以拉拢为主,毕竟这是符秦立国的根本。
对于投降的羌族鲜卑等贵族,王猛则是认为他们都是见风使舵之辈,虽然可以用,但不能相信,要及早削弱他们势力,以免威胁符秦统治。
对此苻坚虽然表示赞同,但认为其中也有诚心投靠之人,若是冷遇苛待他们,便违背当初自己仁义治天下的承诺。
他曾对王猛说道:“爱卿也是汉人,对于氐人来说也是外族,爱卿觉得,朕不应该相信爱卿吗?”
对此王猛也有些无言以对,他给自己的定位,只是建言献策,若苻坚对某件事坚持己见,他也不会明面上对抗。
如今两人对谈的的内容,便是关于晋朝使团的消息,昨日宫廷收到加急传信,半个多月前,晋朝同意出使符秦,并于今近日出使团,赶赴长安。
这信是沿途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从信的日子推算,此时使团已经离开建康,在路上了。
苻坚面现得意之色,笑道:“这次打赌,似乎是朕更胜一筹啊。”
王猛答道:“是王上赢了。”
“我本以为桓温这些年意志消沉,日渐堕落,已经没有多少威胁了。”
“没想到晋朝又出了个人物,还如此年轻,臣倒是想亲眼一见,此人是言过其实,还是真有本事。”
苻坚出声道:“你是说那个叫王谧的?”
“听说他是王导的孙子?”
“说来这些年,琅琊王氏也出过不少人物,更出过王敦这个反贼,你和琅琊王氏,真的不是同族?”
王猛说道:“臣是北海郡人,和琅琊隔着几百里,是沾不到他们的光了。”
苻坚大笑道:“琅琊王氏,也不过是这几十年恰逢其会,撞了大运而已,以爱卿之能,迟早能让北海王氏扬名天下,压过琅琊王氏!”
王猛沉声道:“王上谬赞了,猛今日成就,全赖王上赏识,不然天下英才辈出,如何轮到猛现于人前。”
“且琅琊王氏根基深厚,如今崭露头角的这少年,还没有弱冠,却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不可小视啊。”
苻坚目光一凝,“你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王猛沉声道:“关于此人之事,我先前已着人搜集情报,整理呈送给陛下了。”
“无论是铲除江盗,还是突袭海岛,亦或最后的转战数城,其谋略武韬,同龄人望尘莫及。”
“且其亲自上阵,悍不畏死,固然是身为统帅的优点,但最为重要的,是他真的有能力让兵士跟随赴死。”
“燕兵并不是乌合之众,这些年我朝和晋国也屡屡受挫,这王谧却能够领着训练不到一年的兵士,面对燕军骑兵死战得胜,绝非侥幸。”
“大胜并不难,惨胜才少见,毕竟很多时候兵士死多了就崩溃了,我大秦将领有几人能,够做到象他这样死伤惨重,还能保持阵型取胜的?”
苻坚笑道:“你这一说,我也很是好奇了。”
“不过照你这般说,这种人才,晋朝应该不舍得放他出来才对,不然要是出个意外,岂不是亏大了?”
王猛回道:“这便是臣想不通之处。”
“按理这样的人,应该足够惜身,其战阵搏死,那是有兵士保护,也不是鲁莽送死,但如今使团入他国,性命操于别人之手,实是不合常理。”
“越是有谋略的人,越应该主动掌控局面,是其太过自信,还是对我大秦了解不明,只有见过之后,才能找到答案了。”
苻坚笑道:“朕想法倒是没那么复杂,晋朝自诩正统,看我大秦如同藩国,朕既然邀约,他们岂能示弱。”
“既然这王谧如此有自信,我便召集国手,开对弈盛会,好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长安不是建康,不是谁都能让他两手,为他扬名的。”
“他才是十几岁,真以为能下的过大大秦棋院,在棋道上浸淫了几十年的十数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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