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微微一滞,她自然记得,这是当初她在清溪巷送给王谧的。
张彤云拿着簪子,在手里摩挲良久,最终才狠下心来,抬起颤斗的手指,将簪子插入王谧发髻。
王谧轻轻拥了拥张彤云,转身往外走去,张彤云低头跟着,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郗夫人和灵儿早就让人备好早膳,等王谧过来,郗夫人出声道:“多吃点,免得路上饿着。”
王谧老实坐下,将早膳点心都慢慢塞入口里,慢慢咀嚼起来,他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出声道:“你们怎么不吃,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
郗夫人哦了声,端起一碗米粥,下意识喝了口,却忘了吹气,被烫了下。
她没表现出来,却是有些魂不守舍地盯着正低头吃饭的王谧,发起怔来。
灵儿也拿了块炸糕放在嘴里咬了口,然后偷偷斜着眼睛,一会看向王谧,一会看向郗夫人。
张彤云坐在王谧身边,将韭酱挖了些,放到粥里拌了拌,然后吹了几口气,才摆在王谧面前。
众人都没有出声说话,只剩下低低的咀嚼声,屋子里面,一时间沉默得有些压抑,连服侍的婢女,都大气不敢出。
她们自然知道,自家郎君远行,夫人们心情都不太好,谁也不敢这时候做出什么显眼的举动。
王谧感受到众人偷偷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但当他抬起头时,目光却都消失了,众人看向别处,装作浑若无事的样子。
突然王谧放下碗,笑道:“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远行之时,当有歌舞,桃华思霜,你们先前的东西是不是都忘光了?”
两婢听了,连忙又找了几人,在堂下奏起乐来。
王谧对张彤云出声道:“我想听你奏一首。”
婢女将琴端上,张彤云危襟正坐,手指轻抚,却是一首阳春白雪。
相传此曲是春秋时期所做,取冰清冷洁,雪竹琳琅之意,节奏活动灵动,表现了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向荣,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象。
张彤云竭力想将曲调弹得欢快些,免得出现悲声伤音,但却显得有些生硬。
王谧听了,轻声道:“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张彤云强忍悲意,将曲调稍稍压低,却是合了心境,堂上郗夫人听着听着,便转过头去,暗暗拭泪。
一旁灵儿抿着嘴唇,手指在衣袖中交叠用力,身体僵硬地杵着。
曲调声中,王谧连着喝了三碗粥,这才站起身来,对郗夫人拜道:“此行略远,不能在阿母膝前尽孝,望阿母保重身体。”
郗夫人坐直身子,受了王谧三拜,微微张口,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谧又转向灵儿,“小妹小心身体,替我照顾好阿母。”
灵儿连忙回拜,“阿兄放心。”
王谧笑了声,站起身来,“外面天寒,阿母和小妹不用出去了,就此拜别。”
他说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张彤云连忙站起身来,她瞥了眼呆呆坐着的郗夫人,跟着王谧出门去了。
王谧走到马车前面,随行四人都已经收拾好行装,站在车边等着。
老白,钱二,青柳,君舞。
王谧本来没打算带君舞,但她说既然带了青柳,两人好歹有个轮班照应,更何况青柳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做。
士族出门,不带婢女反而不正常,思虑过后,王谧便答应下来。
他让众人各自上车,才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张彤云,出声道:“等我回来。”
张彤云扑到王谧怀中,鼻子抽动几下,强自忍住,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站直身子,坚定道:“妾会一直等,直到郎君归家。”
王谧横下心,跨入马车,对车夫道:“走。”
马车缓缓激活,往大门而去,王谧转头看时,见张彤云正向着马车挥手。
她身后不远处,灵儿扶着郗夫人,也在做着同样动作。
王谧心中充满感伤,他暗自下了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为了这些关心自己,等待自己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一定会回来。
谢家宅邸的小楼上面,窗户打开,谢道韫看着远处乌衣巷中大门打开,几辆马车行了出来。
她抬起素手,缓缓拨动琴弦,悠扬的琴曲传了出去。
君去不知何时回,妾心向琴意难追。
春风遥起长安远,鸿雁应时伴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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