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武昌公主的话,鄱阳公主叹道:“那你不是在委屈自己?”
武昌公主忽闪着大眼睛,“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咱们皇家,有些人看来尊贵,有些人还避之不及呢。”
“别提这些了,我好不容易来找姐姐玩,姐姐怎么老提婚嫁的事情,父王都没这么罗嗦!”
鄱阳公主气笑了,“你是长大了,蹄子硬了是吧?”
“还吃,来人,再上两盘点心,我看着你吃到走不动路!”
两姐妹的欢笑声,映射出建康士族女子无忧无虑的一面,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欢笑,在未来的一天,会不会被突然打碎。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太和元年的秋天,还是一片安静祥和,有人忙忙碌碌,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冬天,有人吟诗作赋,谈玄论理,希望这样的时光永远继续下去。
而随着王谧婚期一天天临近,乌衣巷也越发热闹起来,王氏谢氏等大户,趁机将沿街的门楣院墙,甚至门前道路修缮了一番,免得到时候来访的宾客有微词。
而王谧这边,最忙的反而是赵氏女郎,这大半个月,她已经在东莞海陵等地奔波好几次了。
这次她带着厚厚两大箱帐目簿册,终于赶回了建康,直接坐着马车赶到了王谧宅子里。
王谧从院子里面迎了出来,见赵氏女郎正带着家丁,将箱子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他出声道:“诸位辛苦了,箱子直接抬到我屋子里面。”
赵氏女郎先前得知了王谧要成婚的消息,见府中已经是张灯结彩,布置一新,不由好奇道:“主公何时亲迎?”
王谧出声道:“后日,明日女方便要送嫁妆来了。”
“什么!”赵氏女郎一惊,“这种日子,郎君还要审帐?”
王谧引着众人进了小楼,说道:“我留在建康的时间不多了。”
赵氏家丁等人将箱子放下,对王谧行了礼出去,赵氏女郎见周围无人,才低声道:“主公真的要去符秦?”
“青州基业刚刚打下来,主公不在,谁能代替行事?”
王谧请赵氏女郎坐下,掀开箱盖,拿出一本册子翻看着,说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你阿父算是我最亲近的心腹,但即使现有官身,还是比不过那些高门士族。”
赵氏女郎脸上现出几分恼怒之色,“主公既然知道,还在这关键时刻撂挑子!”
“万一有个闪失,若符秦扣住之类,那主公先前的努力,都会被人摘了桃子!
”
王谧出声道:“别人不了解我,你也说这般话。”
“正是因为我不想被人摘桃子,才要去利用符秦牵制燕国。”
“不然你为凭咱们那几千兵,如何守住现在打下的地盘,燕国随便在青州征一轮兵,就把我们赶出去了。”
赵氏女郎担忧道:“但这也太冒险了。”
“就没别的办法?”
王谧双手一摊,“那你说说,谁能代替我?”
赵氏女郎心道王谧身边,确实没有可靠的谋士,自己是个男子就好了。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就是男的,就一定能说服符秦了?
王谧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你的烦恼,多来自于事事站在我的角度上去想,这也太累了。”
“正好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参加我婚礼,好好歇几天。”
赵氏女郎心道这一个月来,自己还真是如此,不是在舟上,就是在船上,跟着郎君做事,还真是累啊。
但她反倒觉得,这好象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
先前他呆在深宅大院,足不出户,每日就翻看着赵氏那几本没有多少条目的帐册,实在是太过无聊,一辈子变这样过去,实在不怎么甘心。
而现在她做的事情,则是替王谧管理数城帐目,多了何止数十上百倍,虽然累得多,但却极其充实。
虽然王谧每次对赵氏女郎说很抱歉,很难给其付出相应的回报,但赵氏女郎觉得,这工作本身,就是自己的报酬了。
她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方木盒,“这是妾给主公的贺礼。”
“至于婚宴,妾就不参加了,这段时期,是主公将家底海陵迁往郯城东莞一带的关键时候,无论是新建营寨,还是垦荒量地,我都得去盯着。”
说完她站起身来,就要起身告辞。
王谧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满脸歉意道:“咱们两人,就不说谢不谢了。”
“至少留下来吃顿饭吧?”
赵氏女郎想了想,便即点了点头,王谧和桃华等说了声,众婢当即去小楼后厨,炒了几个菜出来,拿出桌案摆上。
赵氏女郎和王谧相对而坐,见菜肴似乎有些古怪,在王谧示意下,夹起一箸莼菜放在嘴里。
她赫然发现,这应蒸熟,吃起来软塌塌的菜叶,如今一口咬下去,却是脆嫩多汁,极为鲜香,不禁奇道:“这是什么做法?”
王谧笑道:“炒菜,得用铁锅才行,还得大火,菜叶才嫩。”
“铜锅不适合,菜容易焦,需要的油也多,颇有些奢侈,所以平时我这边也不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