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坦之出声道:“世子让他北上琅琊,逼近幽城东莞,以他的兵力来说,根本做不到。”
“中间二百多里的距离,征发两万民夫给五千水军运粮建寨,除去看管船只,协同布防的,加之民夫自身的损耗,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支撑。”
“而且要是要燕国发现,在这二百多里之间用骑兵包抄切断,那他前出幽城勺兵便会溃败散逃。”
“他并非不知兵事,除非想死,不然断不应如此痛快答应世子。”
桓熙沉思起来,“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王坦之想了想,出声道:“他应该会往东北方向,去郯城布防。”
“其地处下邳和幽城之间,上下都可以兼顾,万一形势不好,也来得及退回下邳。”
“郯城还有个好处,便是离开阳更近,有沐水经过,对其船队来说,也可以周转。”
随即他出声道:“说来郯城往东二百多里,便是先前他大败燕军的海州岛位置。”
“但中间没有河道,所以燕国这些年,才能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侵,我朝却没有好的应对之策法。”
“海州岛之战,固然让燕国受到了挫败,但其却开始陆续增兵,导致徐州边竟的压力,反而大了。”
“要是燕国选择多路并进,不以彭城这路为主攻路线的话,那王谧那边,可能会同时应对两路以上的攻势。”
桓熙目光闪动,“所以你觉得,他不仅无法前进,还有可能守不住?”
王坦之悠悠道:“这样其实也不错,若是燕军主力从东路包抄,那必然离着泰山郡远了,岂不是正中大司马下怀?”
“到时候世子趁机从西路绕过泰山郡,只怕邺城那边,也坐不住了吧?”
桓熙听了,笑道:“这倒是。”
“阿父这次,就是想看看,两边谁最先被逼出底牌。”
“要是稚远不用我们,就能调动对方主力,也算是意外之喜。”
顾恺之是知道内情的,他心道王谧要是面对燕军主力,只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这个坑,会不会有所应对?
王谧连夜赶回下邳后,便去找谢韶何澄。
两人对王谧回来得如此之快,都颇为惊讶,他们以为王谧至少要去三五日,结果一天多就回来了。
他们听说王谧在桓熙府里前后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后,更是不解,谢韶道:“6
谁远和世子吵架了?”
王谧摇头道:“这倒没有,倒可以说相谈甚欢。”
“我甚至还要到了两万民夫的征调权。”
何澄听了前后经过,出声道:“疏通开阳河道?”
“恕我直言,我和穆度前日去勘察了河道,虽然是枯水期,只是河道狭窄,水流还是甚急,这种情况下,如何排干河道挖掘?”
“那么多水,又能排到哪里?”
“而且桓熙他给你这么多民夫,显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王谧点头道:“没错,他想让我前出幽城到东莞一带布防,阻拒蒙尼信道可能下来的燕军骑兵。”
谢韶失声道:“怎么可能!”
“我方兵士水战确实不错,步战却还差着不少,如何顶得住大量燕军骑兵!
王谧出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若是不管的话,燕军便可以从最东边沿着沐水南下,经东莞到东海郡,然后直达淮水,转而向西攻击下邳。
“到时候我们首尾难以相顾,别说去幽城了,只怕淮河以北这片都要丢了。
何澄道:“没错,郊城东边这二百多里直到海边,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我门如何应对?”
谢韶也心中赞同,这方圆数百里都是淮河下游冲击平原,以王谧的能力,根本无法挡住。
王谧手指点上地图上的郊城,然后缓缓向东划出了一条直线。
直线的尽头,便是海州岛。
“我不准备疏通开阳。”
“我真正想挖的,是这里。”
谢韶和澄大惊,忍不住站起来,齐声道:“沐水?”
“横着挖?”
王谧出声道:“没错。”
“从有水的河流去挖,自然是极为麻烦,需要先引水不说,在潮湿的河道开空,也要麻烦得多。”
“既然如此,不如平地开挖。”
“沐水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其从青州沂山附近发源,南下近千里进入淮水,旦偏偏中间地形上下起伏,常常漫堤分流不说,遇到暴雨,更是容易山洪暴发,导致沿岸受灾,故有沐水十年九祸之说。”
“既然如此,不如利用其地形,横挖向海州岛,将燕国南下的道路彻底切断。”
王谧这个主意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深思熟虑的。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无论是荀羡还是桓温,为什么可以一边打仗一边挖掘河道,一年能挖三百多里,这种速度,后世工业化社会都做不到。
后来他研究地图,终于是有所领悟,无论是桓温或者荀羡,都不是硬挖的,而是利用了河流的自然走向。
比如在地势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