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信里的意思很很隐晦,说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若是做的多了,反而更容易引人疑心。
目前自己找到了缓解谢道病情的办法,有空的话,两人可以探讨医治。
当然,如果谢道真的感觉病情严重,他随时都可以过来相见。
谢道一看就懂了,王谧这是隐晦暗示,两人的处境和应对。
她想了想,便写了封信,交给青柳带了回去。
王谧看了谢道的回信,里面写得很简单,说生死之事,自有缘法,只要想的话,便可以逢凶化吉。
他马上明白,谢道懂了自己的意思,应该也没得病,便放下心来。
这问题的隐患在于信息差,庾道怜生病的事情,谢道有可能不知道,但谢安肯定是知道的,如此凑巧,难保他不会怀疑。
王谧心道目前自己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他能提醒谢道,但宫里的庾道怜,是无论如何也管不了了,且不说对方身为皇后,更有司马奕在盯看,自己更没有提醒对方的义务。
王谧突然想起,按照史书记载,庾道怜今岁就要死了,若她这个病是装的,那她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想到这里,王谧猜测,按照庾道怜所表现出来的性格,要么是被逼死的,要么是惹怒了司马弈,被隐诛的?
王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庾道怜知道的太多,又很不配合,在司马奕看来,已经是有了取死之道。
庾氏沦落,庾道怜利用价值已经不多了,还不如换个家族拉拢。
王谧突然记起,谢道有此和自己对谈,隐晦提起她有两个字,其中的道字,是其父谢弈,托了个姓袁的土人,用家传相术起的。
这应该便是指的是道二字了,因为谢道本字令姜,王谧本不明白为什么谢道会有两个字,但要是相术有关,就说的过去了,而且这道字和庾道怜颇为相似,怕不是有类似的原因?
联想到谢道明明比谢玄小,却被称为长姐,如果按照谢道明面上的年龄,倒是和庾道怜差不多,想到这里,王谧感觉隐隐摸到了些许隐秘。
不过他如今也没有多馀精力去想这些细枝末节了,因为次日宫里来人,让王谧后日入宫,上庭朝议。
同时老内侍隐晦提醒,最好让王谧写好表奏,便于殿前答对。
王谧直接将早就写好的奏表交给老内侍,说身体有碍,请代呈给陛下即可。
至于朝议,他说自已这几日又犯病症,连行动都颇为艰难,实在有心无力了。
老内侍先前次宣旨来过几次,和王谧混得熟了,见王谧面色苍白,确实一副病态,当即表示回宫复命,请必陛下定夺。
王谧送走老内侍后,还以为会安稳些时日,结果下午老内侍又来了,说司马奕恩准王谧坐车进宫,乘椅上殿。
听到这个消息,王谧心道不对啊,怎么这么急?
他想了想,问老内侍道:“燕国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老内侍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武冈侯消息倒是灵通。”
王谧笑道:“只是猜的,若非和燕国谈判,又何须急着召我上朝,平息事态。”
“我听说被我抓到的慕容永,已经成了陛下近臣,若是两边谈和,他会去吗?”
老内侍呵呵一笑,“这老奴就不知道了,但现在他颇得陛下器重,地位不一般啊。”
王谧会意,让君舞拿过一方小小盒子,放到老内侍手上。
老内侍接过盒子瞬间,手猛然往下一沉,便即会意,忙塞到袖子里,“这么多年了,老奴见的人也多了,从未有人象武冈侯这么看重咱家。”
王谧笑道:“哪里,内官帮我不少,我都记在心里。”
老内侍站起身,“武冈侯如今功劳在身,些许非议,不足担心。”
“但小心些,也是好的。”
王谧会意,出声道谢。
送走老内侍后,王谧沉思起来,相比送出去的财物,他得到的这些信息价值,已经是赚回来了,看来司马奕身边,确实有人进谗言。
王谧所能想到的最可能的人选,便是慕容永和王凝之,也许还有庾氏子弟,剩下的家族,自己应该和其没有深仇大恨,那多半是出于嫉妒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要参加朝议,就免不了要面对质疑非议,看来多少还要准备好说辞,堵一堵这些人的嘴了。
次日一早,王谧早早起床,映葵和翠影两人,则是拿着搅拌好的花汁,往王谧脸上涂涂抹抹,不多时,王谧的脸色就变得苍白焦黄。
这种自然颜料深入皮肤理,即使拿水洗,也要好几天才能能变回原样,最后为了谨防出汗掉色,翠影又拿了蜂腊混合清油打薄,再给王谧脸上满满一层。
如此打扮完毕,王谧照了照镜子,笑道:“很好,起码面上是没有什么破绽了,总不能让御医当庭给我看病。”
他模仿病重之人,一边轻咳,一边艰难说了几句话,两女见了,都是掩口笑道,“这也太象了,像真的病了一样。”
王谧上了马车,让人将竹椅挂在马车后面,一路往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