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笑道:“总是要装得过一些。”
“后面我病情好转,便可以借机推广我那些医书和卫生方略了。”
郗夫人目定口呆,“原来你在这里等着!”
“你做的每件事,事前谋划不说,事后还能再利用一次,堪称一石二鸟,也未免太贪心了吧?”
王谧笑道:“阿母应该知道,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灵儿呢?”
厅堂惟幕后面,灵儿怯生生露出个脑袋,出声道:“阿兄贵安。”
王谧见状,奇道:“几月不见,怎么生分了?
随即他恍然道:“你是怕我的病吧?”
灵儿急了,连连摇头道:“不是这样的
郗夫人招了招手,让灵儿过来,叹道:“她已经知道了。”
“你走之后,她每天都跑到你阿父灵堂祈福,我看她太过担心,就告诉她了。”
王谧听了,对灵儿说道:“知道了也好,都是一家人,本来是怕你劳神,要适得其反,也没瞒着的必要。”
灵儿低头,揪着衣角道:“灵儿不会说出去的。”
王谧安慰道:“别想太多,后面的事情我已做好了应对,数年之后,会对外宣称病情缓解的。”
三人坐下,王谧给郗夫人倒上酒,举杯说道:“这些日子,让阿母和小妹担心了。”
灵儿连忙举起茶碗,郗夫人举起酒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虽然你打了胜仗,我很高兴,但你肯定又冒险上阵了。”
“但我知道劝不住你,也只能和灵儿一样,多替你祈福了。”
主谧心道这个时代,人多寿数不长,即使士族也是如此,多有英年早逝者,故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催生出了心理慰借的须求,也是佛教兴起的一个原因吧。
但都夫人和灵儿对他安危的担心,还是让王谧感受到了难得的亲情温暖。
一个人拥有的的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即使得到,也要花代价守护,就象能让夫人和灵儿有个更好的未来,也是推动王谧前行的动力之一。
他出声道:“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他向建康宫方向看了一眼,“只能被推着走罢了。”
“之后没再来人吧?”
郗夫人会意,道:“没有,不过你离开这段时间,据我得到的消息,倒是和你有关的一些人,发生了些事情。”
王谧扬了扬眉毛,等都夫人说完,王谧陷入了沉思,庾道怜和谢道都病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心中咯瞪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装病的事情,两女是不知道的,而且他离开前,两女身体根本不象是染病的样子,难不成她们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这要是真的,两女的行为,固然能增加自己病情的说服力,但若是被人发现端倪,那岂不是连带自己暴露了?
其实要是真相大白,王谧也有退路,大不了司马奕撕破脸去投靠桓温,但这样一来就失去了自主性,导致桓温病死之前,王谧只能仰仗其行事,无疑会失去不少先机,所以不到方不得已,王谧还是得硬看头皮装下去的。
郗夫人看到王谧纠结的神情,取笑道:“想明白过来了?”
“你走后,谢家女郎来过两次,病了之后就没再来了,不过她确实不错,和谢家那些老东西不一样。”
“张氏女郎倒常过来,常陪着灵儿下棋写字,替我分担不少。”
灵儿听了,连连点头。
郗夫人叹道:“她的性格模样,确实没得说,而且颇有治家能力,可惜了,哎。”
王谧夹起一箸红红的苋菜,轻笑道:“可惜不能做正妻,是吧?”
“我倒想问问,为什么不行?”
“阿母是在试探我的心意吧?”
郗夫人目光闪动,“你终于愿意说实话了?”
王谧坦然道:“我从来没隐瞒过。”
“既然我答应过她,那就有先来后到,总不能让她再到后面去等。”
“再说了,阿母想给我找的正妻,现在算是我半个学生不说,以我目前的状态,琅琊王是不会同意的。”
郗夫人笑道:“我知道你能猜得出来。”
“你是说因为你的病情,所以琅琊王有所忌惮?”
王谧出声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现在走的路,太象桓温了。”
“要不是我有个短命的传言,朝廷未必能如此宽容对我。”
郗夫人顿了顿,似乎终于是鼓起了些勇气,“那你怎么看桓温?”
这句话含义相当复杂,王谧直视郗夫人的眼睛,“他是他,我是我。”
“但我有一点和他是相同的,在停下来之前,会一直走下去。”
郗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叹一声,“随你吧。”
随即她叹道:“看似能选择的路很多,但其实是条独木桥。”
“要是这种情况下,还有女子肯陪你走下去,她确实有做正妻的资格。”
这话里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