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彤云来的消息,王谧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惑。
他出声道:“张玄之没有跟着过来?”
映葵愣愣道:“没有啊,只带了几个婢女。”
王谧出声道:“快带她进来,以后要是她来,直接引进来便是,别让她在外面等着。”
映葵应声跑了出去,王谧心道张彤云怕不又是瞒着张玄之,偷偷溜出来的?
这种事情,张彤云先前做过好几次了,王谧和张玄之见面时,也能从其反应猜出来,张玄之知道自己也管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不然张彤云哪能次次这么轻易出门。
张彤云这么做,自然也是付出莫大勇气的,但老是这样,压力却都在她一人,王谧心里也过不去,所以才屡屡在公开场合,为自己和张彤云之间的关系张目,把矛头揽回到自己身上。
王谧抄李白诗前后两次,每次都引起轰动,也顺带向建康士族表明,自己是主动追求张彤云的,这才让张彤云少受了很多责难。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王谧是不想委屈张彤云的,他过不去的坎,是都夫人那关。
王谧能做到今日这一步,固然有自身厚积薄发的缘故,但他不得不承认,要不是郗夫人领自己进门,这一切都无从说起。
而且王谧也对郗夫人有过承诺,自己的正室,由夫人决定,这才过了半年,自己若反悔,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王谧第一次察觉,亲情和恩情,才是最难过的难关。
对付敌人可以有多种手段,可以造势,可以用谋,可以欺骗,可以赶尽杀绝,但对于真心对自己的人,王谧却无法狠下心来。
就在王谧出神的时候,却听脚步声响,张彤云早已经走到门口。
她看到王谧歪着身子,斜靠在板壁上的样子,心中一急,也不管身边的映葵和婢女,竟是快步走了进来,“王郎,你得了什么病?”
“妾听说你吐血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谧这才回过神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彤云看了眼身后想要跟进来的映葵和自己的贴身婢女,想了不想,反脚一勾,将半开的屋门直接带上了。
啪的一声,映葵和张彤云的两女婢女差点被弹过来的房门撞到,几人都愣在当场。
张彤云的婢女和映葵本就认识,她们齐声对映葵道:“女郎在想什么?”
“我们要不要也跟进去?”
映葵歪着头想了会,说道:“女郎有话对郎君说,不想让我们听到呢。”
两名婢女急的跳脚,“那也不能让女郎和郎君独处啊,传出去了怎么办?”
映葵理直气壮道:“你们不说,怎么可能传出去。”
“而且里面还有别人呢。”
“再说了,你们是不相信女郎吗?”
两名婢女哑口无言,心道上次我们旁边盯着,女郎都敢那么大胆,让我们怎么相信!
但她们还能做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在门口闷闷站着。
殊不知青柳早就抿嘴偷笑,绕到后屋里面去了,如今屋里只剩王谧和张彤云一个坐,一个站,
就这么静静对望着。
王谧咳嗽了两声,出声道:“离我远一点,我这病可能会传人的。”
然而下一刻,张彤云却是一下扑到王谧怀里。
“看到郎君没事,妾就放心了。”
王谧愣了,“你怎么知道的?”
张彤云抬起头,“若是郎君真得了这种病,早就先把我赶出去了。”
“再说了,哪有得了重病,还开着窗户的?”
“郎君真是喜欢骗人啊。”
王谧苦笑起来,自己自负在外谋略多端,心思却这么容易就被张彤云猜中了。
他轻轻摸着张彤云如丝缎般的长发,“让你担心了。”
“内情颇为复杂,暂时不能告诉你,不然只会害了你,你也千万别对其他人说。”
张彤云轻声道:“妾明白,妾只要看到郎君平安,就很满足了。”
她抬起头来,笑如花,“即使郎君真的有疾,妾也不在乎。”
“反正妾也不会跟着别人了。”
王谧心中感动,他轻声道:“你家族那边怎么办?”
张彤云秀目闪闪发光,“妾还能拖个一两年,兄长那边的压力也很大。”
“郎君这次,是以退为进吧?”
“妾会等着的。”
王谧叹息道:“让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我未想到你如此聪明,比我见过的很多男子都强多了。”
张彤云眼睛弯了起来,如黑夜明月般闪亮动人,“不,妾其实很愚笨,只在猜测郎君心思的时候,才会稍微聪明些。”
“妾日思夜想,都是郎君所言所行,妾每每总是以最好的结果去揣度郎君,只不过每次都能侥幸猜中而已。”
“妾相信一切困难,郎君都可以战胜,妾知道这也许是一厢情愿,但如果可以的话,妾愿意一厢情愿一辈子。”
王谧将张彤云搂在怀里,指着窗外道:“我也希望,几十年后,你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