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的态度,是王谧为数不多的王牌,提前用了,效果便差很多。
所以王谧决定,还是不要提前暴露,成为众矢之的,等那些急不可待想要扬名的士子先斗起来,自己静观其变,看清形势再下场也不迟。
此时有内侍匆匆进入,出声道:“陛落车驾,已经到了门外!”
司马昱司马曦等人当即站起,往大殿门口走去,本来热闹的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离座,在桌案旁俯身而拜,静待皇帝到来。
内侍婢女则是赶了上来,抬着主座几排桌案,重新安排位置,让出直达上首玉座的信道来。
王谧低着头,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就听脚步声,环佩声,步摇叮当声从殿门口响起,他用眼角馀光警过去,就见司马昱司马曦一左一右,迎着两个人影进来。
因为在授爵仪式上见过,王谧马上认出,走在前面的的,便是当今皇帝司马奕,而扶着他落后半步的,正是皇后庾道怜。
王谧隐约觉得这也太违和了,皇帝皇后间的礼仪,正常是皇帝扶着皇后,怎么这对和上次一样,又反过来了?
此时司马弈才二十四岁,正当壮年,后世也好是活到了四十多岁,按道理不需要人扶才对,
难道是生病了?
他紧盯着司马奕步伐,发现其果然步态有些不自然,心道司马奕忍着身体不适都要过来,这清谈盛会的重要性,还真是出乎自己意料啊。
司马奕在上首落了座,庾道怜跟着坐在稍后,司马昱司马曦等皇室子弟躬身份站两排,司马奕见了,出声道:“众卿平身,各自安坐。”
众人听了,方才各自落座,却不敢抬头去看司马奕所在位置,先前热闹的气氛一扫而空,平添出几分压抑来。
纱帐中的桓秀见了,嘟道:“后面怕是没意思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吵架?”
张彤云听着桓秀把谈玄叫做吵架,不由心中苦笑,不过她也心中认同,既然陛下在场,怕是很难畅所欲言了。
她也是心中奇怪,这种场合,本来皇帝不必亲至,想听清谈,直接召人入宫就是了,何必亲身移驾?
张彤云心中一突,陛下不会是过来看士族女郎选妃的吧?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赶紧拿起一边的笠帽戴上。
不过她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司马奕扫了一圈,目光略过纱帐的时候,并没有停留,
反倒是多看了堂下众人几眼。
他对身边的老内侍点了点头,那内侍见状,便上来出声道:“陛下旨日:朕闻庄生云,天地一指,万物一马,今观诸卿衣冠如云,尾生风,俨然林下气象。”
“陛下尝读易,日形而上者谓之道,今日清谈,可辩声谈乐,效嵇侍中遗响;可究圣人之情,
追王辅嗣(王弼)老庄玄思;可论才性四本,效支道林佛道禅论。”
“许尔等纵悬河之辩,吐云霞之语,见思论道,追性寻真!”
众人躬身,口中领命,复又起身。
然后殿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这个时候,谁敢贸然出头?
司马昱见众人都望向自己,心中暗骂,但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出声道:“陛下是否定有题目?
司马奕出声道:“琅琊王既已定好,朕便不多事了。”
司马昱暗中擦了把汗,吩咐内侍上来,将几匹丝绢高高撑起,挂了上来。
王谧看时,每匹丝绢上都写着字,他听郗恢说过,知道这就是司马昱先前和名士商量的题目了众人皆打眼看了过去,发现每道题目,皆是复杂晦涩,隐含深意,和平日辩论题目大为不同,
不禁心中暗骂,今年的题是谁出的,这不是故意让人为难么!
恢看了几眼,苦笑道:“这题目相比之前也太过了些,我根本做不出来。”
王谧不言,仔仔细细,将题目反复看了几遍,理清了大致思路,方才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这些题目,显然脱离了一般辩玄的范畴,如果不是精通玄理的,怕是和恢一样,连思路都没有。
与其说是让人分出高下,不如说上来就筛选掉了一大批人,看来这次辩玄很有意思啊。
不过王谧在其中看到了支道林六论的影子,怕不是支道林也参与了出题,不过层次更甚更深,
只怕支道林自己,也未必能用六论阐述明白。
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支道林将他也未完全想通的难题,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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