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颇穷理乱情(1 / 2)

晋末芳华 光荣小兔 1740 字 13小时前

谢道琼斯鼻秀目,五官清雅素淡,带着若有若无的出尘之气,和张彤云明艳照人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难分高下。

此时她心里回味着刚听到的两首诗,耳边却听到旁边郗氏马车里面骂声隐隐传过来,

便忍不住偷偷看了对面的谢安一眼。

谢安闭目养神,对郗夫人的声音恍若未闻,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两首诗,你觉得如何?”

谢道勘酌了一下,出声道:“之前闻所未闻,句子里面有几字对仗稍有不工,应是他临时所作。”

“抛去这点微不足道的遐疵,这两首诗的气象格局,堪称妾生平所见最佳,其馀最佳的一首,也不及这两首三五分。

谢安追问道:“你也自认不及?”

谢道黯然道:“无法及其一二。”

谢安又道:“你能否看出,他是道门中人?”

谢道摇头道:“看不出来。”

谢安叹道:“以你观人之能,都看不出来端倪,八成就不是。”

“可惜了,诗词中道意盎然,偏偏和我们不是一路。”

“别怪叔父谨慎,你有纬之言在身,这也是弈石(谢弈)为尔等诸女取名时,含有道字的原因。”

“按照言,你们所婚配的郎君,也只能出自家族道支中,名字带之,道等字的子弟北“你三妹婚配郗恢,便因重熙(郗昙)这一支,同样是郗氏中道派一脉。”

郗恢字道胤,其姐郗道茂,嫁给了王羲之之子王献之,便是为此。

这个看似秘而不宣,却几乎已经成为道派一脉公开的潜规则,同样适用于皇家。

馀姚公主司马道福,司马昱次女,同样是因此纬,嫁给了桓温次子桓济,而桓济的字,便是仲道。

谢道自是知道这些秘辛,但她古井不波的心境,还是起了些许波澜,这些年她改年龄守孝诸事,皆和纬之说有关,据说如此做,是天师道为谢家祈福之用,若是成了,便能反哺家族。

这说法虽未经证实,但这几十年来,高门大族多有以之道等字为儿女起名者,说明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谢道常想,这道说是无拘无束,徜祥天地,但如此规矩,又逍遥在哪里呢?

她很快便恢复了清冷的神态,低首道:“阿父已逝,但凭叔父安排。”

谢安授了授胡须,“这王谧棋艺了得,更有急智诗才,我本以为其会在这种压力下失态,却没想到有如此手段,王家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谢道忍不住问道:“王谢本为姻亲盟友,为何叔父要如此做?”

谢安回道:“若王氏郗氏和谢氏合力,三家的声望加在一起,多少能压制抗衡那方,

为新帝创建威望争取时间。”

“但琅琊王氏内部关系极为复杂,只能择其一支而用。”

“如今看来,我当初料算没错,此子绝对不象是屈居人下的,且和主支关系密切,非谢氏能用,看来我支持王右军那一脉是对的。”

他似乎察觉到说多了,便出声道:“前些年因为纬误了你的婚事,如今时机成熟,

我已初步选定了王凝之,其虽曾丧偶,但平素极尊崇道术,正合纬,当为汝良配。”

谢道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但还是轻声道:“皆遵叔父之命。”

在几辆马车之人各怀心思之时,那边车里的张彤云,却是回味着王谧吟诵的诗词,竟似已经痴了。

她抬起大红袍袖下的纤纤素手,挡住了颜面,如乌云遮月,袍袖之后,她的声音低低传出。

“恨不能早遇郎君。”

街道上重新变成了空荡荡的样子,先前停着着的各大家族的车马,皆在王谧吟出两首诗后,皆是表现出了对王谧重新审视的态度,就此匆匆离开。

王谧和张彤云低语几句,目送张氏的车子最后离开,这才回小院,叫上青柳,跟着顾骏上了马车,往乌衣巷而去。

直到车马离开,先前那几位棋友方才从墙角走了出来,窃窃私语起来。

“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多高门,出大事了。”

“王郎深藏不露啊,到底牵扯到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但是却是没有想到,郎君除了棋道之外,还有如此诗才,怕是要声名鹊起了!”

“还真是王氏子弟,一般门第,怎么可能出这等人物?”

“没错,就是不知道是太原王氏,还是琅琊王氏了。”

“说不定是太原王氏,毕竟琅琊王氏远离中枢,现在朝中势力,大部分都是太原王氏掌控了。”

顾骏马车载着王谧,一路了乌衣巷,很快便来到了最大的一座宅邸面前,侧边小门打开,让马车行了进去。

顾骏低声解释几句,王谧得知,这所宅子便是王氏主宅,当初王导所居住的地方。

本来这宅子应该是王导嫡长子王悦继承,但因王悦早逝,王导次子王恬,以自己次子王琨过继给王悦这一支,王琨便在王导逝世后,继承了这座宅邸。

值得一提的是,王悦并不受王导宠爱,所以只拿到了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