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偷袭得手的赵国学子赵志,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令箭,脸上挂着一抹扭曲而残忍的笑容。
“赵志!你这个畜生!”
韩刑捂着胸口,依靠在断墙边,双目赤红,“我秦国与赵国虽有旧怨,但如今同为人族,你为何要甘当妖魔走狗?!”
“走狗?”
赵志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癫狂,“韩刑,你懂什么?妖族和魔族才是未来的主宰!”
“为了力量,为了长生,我早已献祭了人族血脉,种下了魔种!”
赵志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只见他的胸口处,赫然长着一张狰狞的鬼脸,正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墨气。
“我是高贵的逆种文人!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能在妖界封侯拜相,而你们,只会变成一堆枯骨!”
“贪狼那个废物伤重先溜了,但这功劳,我和这墨影分了也一样!”
赵志看向黑暗顾青云,谄媚道:“大人,这顾青云已是强弩之末,他的才气被封,您可以尽情享用了。”
“很好。”
黑暗顾青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少了贪狼那个强力打手,但对付现在这群残兵败将,他和赵志联手绰绰有馀。
“顾青云,结束了。”
“绝望吗?痛苦吗?”
“那就……把你的才华、记忆、还有那颗圣道种子,统统交给我吧!”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了幸存的每一个人。
李逍遥握剑的手在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他看着顾青云,苦涩一笑:“顾兄,看来那顿酒,我是请不成了。”
“还没结束……”
顾青云咬着舌尖,利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才气,但文宫就象是一口枯井,无论怎么压榨,都只有钻心的剧痛传来。
那蚀文散太毒了,正在从根基上瓦解他的儒道修为。
“没用的。”
赵志阴恻恻地笑道,“你的文宫正在崩塌,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认命吧,顾案首。”
“认命?”
顾青云低垂着头,颤斗的手缓缓伸入怀中。
那里,有一卷触感温润的纸张。
是杏坛纸!
“读书人,可以死,但不可以输!”
顾青云的心底,发出一声怒吼。
在这生死的临界点,在这绝望的深渊之底,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才气会有枯竭的时候,文宫会有崩塌的一天。
但这世间,有一股气,是毒药毒不倒,是妖魔杀不绝,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人族脊梁不弯,就永远存在的!
那不是书本上的道理。
那是充塞于天地之间,至大至刚,沛然莫之能御的一股气!
“你还要挣扎吗?”
黑暗顾青云看着顾青云还在动,有些不耐烦地伸出触手,想要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唰——!
顾青云猛地展开了那卷杏坛纸!
那纸张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白光,仿佛黑夜中的第一缕晨曦。
顾青云直接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以血为墨!
指尖划过纸面,鲜血淋漓。
第一个字,落下。
轰!
原本死寂的墨池血土,突然震颤了一下。
“天!”
紧接着,第二个字。
“地!”
随着这两个字写出,顾青云原本枯竭的文宫深处,竟然凭空生出了一股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烧文宫,反而将那些附着在文宫上的蚀文散毒气烧得滋滋作响!
“怎么回事?!他的才气不是废了吗?!”赵志脸色大变。
“杀了他!快杀了他!”
黑暗顾青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张杏坛纸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个由怨念和墨汁构成的怪物感到一阵心悸。
触手如长矛般刺下!
“有!”
顾青云不闪不避,写下第三个字。
一道白色的光罩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正!”
第四个字!
顾青云浑身浴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那是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坦荡,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面对高官厚禄诱惑而不降,面对屠刀而不跪的身影。
那个身陷囹圄,在土牢之中歌正气的男人,文天祥!
“气!!!”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顾青云猛地将那张染血的杏坛纸向天一抛!
那张薄薄的纸页,此刻却仿佛承载了万古星空的重量,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榜文,悬挂在非攻城的正上方。
他咬破的指尖鲜血淋漓,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痛楚。
他神情肃穆,在那张悬空的榜文之上,笔走龙蛇,以指代笔,以血为墨!
轰隆隆——!!!
墨池那终年不见天日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