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昨晚大哥你在书房里的时候,有股气息顺着门缝飘出来一点点。虽然很臭,但是它的样子印在小雨脑子里啦!”
先天道灵体,赤子之心,最能洞察本源。
在普通人眼里恐怖至极的厉鬼,在顾小雨眼里,或许只是天地间一种长得比较奇怪的气的具象化。
“那就好办了。”
顾青云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它画下来。不用管什么笔法技巧,把你看到的,画出来就行。”
“好嘞!看我的!”
顾小雨挽起袖子,抓起毛笔,也不用镇纸,直接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她画画的方式很奇怪,不是先勾勒轮廓,而是直接画神。
先是两团幽幽的墨点,那是鬼眼,再是一张裂开的大嘴,最后才寥寥几笔勾勒出那披着美人皮的身段。
一旁的吞金兽本来想凑过来看看热闹,结果刚一探头,看到纸上那还未干透的墨迹,突然浑身的鳞片一炸,嗷地一声惨叫,夹着尾巴就钻进了桌子底下,死活不肯出来了。
瑞兽通灵,它这是被吓到了。
顾青云低头看去,虽然笔触稚嫩,甚至有些抽象,但那纸上的画皮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灵动。
盯着那画看久了,竟然会产生一种错觉:画里的那个正在描眉的美女,仿佛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对你露出那张青面獠牙的脸。
最绝的是,顾小雨在画那张人皮的时候,用了一种淡淡的笔触,让那皮看起来薄如蝉翼,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完美。”
顾青云忍不住赞叹。
这哪是插画,这简直就是写意派的鬼画符!
这画里带着顾小雨的一丝道韵,虽然微弱,但足以让这幅画产生轻微的致幻效果。若是心术不正之人看了,定会觉得心中发毛,而心存正气之人看了,则会觉得警钟长鸣。
“大哥,画好啦!”
顾小雨一口气画了三幅:一幅《路遇》,一幅《描皮》,一幅《挖心》。
她放下笔,脸上沾了一滴墨汁,像只得意的小花猫。
“画得真棒。”
顾青云帮她擦掉脸上的墨渍,看着这三幅画,眼中精光闪铄。
“有了这三幅画,那一两银子的定价,金老板怕是要嫌定低了。”
他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将画卷卷好。
“小雨,你真是哥的小福星。等赚了钱,哥给你买全江州最好看的彩纸,给吞金兽买最贵的玄铁吃!”
“耶!大哥最好了!”
……
所谓的全渠道宣发,在这个世界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午时刚过,江州城最大的消金窟春风茶楼,早已是人声鼎沸。
往日里,这里的茶客多是来听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或是边境战场的演义话本。但今日,大堂中央的说书台上,气氛却有些诡异。
江州名嘴铁嘴李今日没穿平日那身喜庆的长衫,反倒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手里那把折扇也换成了惨白色。
“啪!”
醒木狠狠拍在桌案上,声音在嘈杂的大堂里炸响,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灯火不知何时被调暗了几分,铁嘴李压低了嗓音,那声音仿佛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带着股阴森森的凉气。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那金戈铁马,也不讲那儿女情长。今日,咱们讲一段太原城里的诡事。”
“话说那王生,引了一位绝色女子入室,自以为是那是从天而降的艳福,殊不知,那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随着铁嘴李绘声绘色的描述,原本还在嗑瓜子或者喝茶的客人们,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有人缩了缩脖子,觉得后背发凉。有人瞪大了眼睛,既害怕又想听。
当讲到王生夜半窥窗,看见那女子在灯下描画人皮时,整个茶楼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见那女子放下画笔,双手抓住头顶发际,用力往下一撕!嘶啦一声——”
铁嘴李模仿着那撕裂的声音,五官扭曲,猛地一拍桌子。
“那美艳的人皮如衣裳般褪下,露出的竟是一具青面獠牙的恶鬼!那鬼眼如铜铃,口中流着腥臭的涎水,正对着镜子,捧起一颗鲜红的人心,就要往嘴里塞!”
“啊——!”
台下几个胆小的茶客吓得手一抖,茶杯摔了一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生要死了吗?那鬼吃心了吗?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醒木再次落下。
铁嘴李收起那副阴森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职业假笑,拱手道:“欲知那王生性命如何,那恶鬼又会被何方神圣所收,且听下回分解!”
“什么?!”
台下炸了锅。
“铁嘴李!你个老杀才!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讲完!必须讲完!我有钱!我赏你十两银子,快把那鬼给我收了!”
“就是啊!断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