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太监将圣旨一合,脸上堆起假笑,双手递给顾青云:“顾大人,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太子少保,那可是从二品的虚衔,多少人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呢!”
顾青云接过圣旨,入手沉甸甸的。
太子少保?
“学生谢主隆恩。”顾青云淡淡说道。
紧接着,几名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套极品文房四宝,笔是紫毫,墨是龙香剂,纸是澄心堂纸,砚是端溪砚。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第二个托盘里则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牌,上面刻着免死二字,虽不如传说中的丹书铁券那般神乎其神,但在关键时刻,也足以保命一次。
不过顾青云知道,这玩意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周围的学子和百姓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大人,陛下还有一句口谕。”宣旨太监压低声音,凑近顾青云耳边说道,“陛下让您莫要姑负了这一身才学。”
“臣,谨记陛下教悔。”顾青云应道。
送走了宣旨太监,顾青云并没有急着回去庆祝。
他转身看着那块义士石根之墓的石碑,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金光闪闪的免死金牌,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一块免死金牌,能救一个人的命。
但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像石根叔一样的人,他们的命,谁来保?
“师兄……”徐子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金牌,“这可是真金啊!要是把它融了……”
“融你个大头鬼!”顾青云笑骂着敲了他一下,“这是保命符,你敢融了它,皇帝先把你融了。”
他将金牌和文房四宝交给徐子谦收好,然后指着那块石碑说道:“子谦,回头找个好的石匠,把这块碑重新刻一下。用最好的青石,字也要描金。”
“描金?”徐子谦一愣,“师兄,那是给大官立碑才用的规格啊,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顾青云冷哼一声,“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广厦园的规矩。凡是为百姓流过血、拼过命的人,都值得最好的待遇。石根叔虽然只是个工匠,但他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高贵百倍!”
赵寒山等人热泪盈眶,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好了,都散了吧。”顾青云挥了挥手,“该干活的干活,该读书的读书。广厦工程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众人领命散去,顾青云独自一人站在坟前,久久未动。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石根叔,您安息吧。”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之上,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儒衫的老者,须发皆白,正是院君赵长河。他抚须而叹,眼中满是赞赏,“此子不仅才气过人,这心胸气度,更是远超常人。看来,老夫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宋知行。他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院君大人,您现在才看出来?”宋知行笑道,“这小子,可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您看着吧,这江州城,以后怕是消停不了了。”
“消停不了才好啊。”
赵长河感慨道,“这江州文坛,死气沉沉太久了。也该来个搅局者,把这潭死水搅活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月的江州,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护城河畔的柳絮如雪般纷飞,给这座江南水乡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除魔之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城南的废墟上,崭新的房屋正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江州城的百姓们似乎已经从恐慌中走出来,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街头巷尾多了一样新奇的年画。
顾青云身着便服,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折扇,正漫步在街头。身旁的徐子谦怀里抱着一大卷纸,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看见。
“老板,这就是最新款的镇宅神画?”
徐子谦凑到一个画摊前,指着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幅画问道。
那画上画着一个满脸络腮胡,正脚踩恶鬼的猛男,手里还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杀猪刀。
旁边题着四个大字:【顾公斩魔】。
“哎哟,这位公子好眼力!”
画摊老板唾沫横飞地介绍道,“这可是咱们江州着名画师画的!据说那晚顾案首就是这副模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声吼就把那进士逆种给震死了!买一张贴门上,别说小鬼了,就连那讨债的都不敢上门!”
顾青云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算俊朗的脸庞,心想这传言是不是离谱了点?自己明明走的是儒雅随和的路线啊!
“老板,来十张!不,二十张!”
徐子谦却象是捡到了宝,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