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红泥小火炉一事后,听风别院的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虽然外面依旧大雪纷飞,但屋内温暖如春。徐子谦甚至还有闲心在窗台上养了几盆蒜苗,说是为了给冬日里添点绿意。
午后,雪停了。
顾小雨裹着那件顾青云特意托人改小的狐裘袄子,象个红彤彤的小圆球,蹲在院墙根下玩耍。
“飞呀,飞呀,去找大狗狗玩。”
小雨手里捧着那只被顾青云施加了敛息术的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纸鹤虽然没有泛起灵光,但动作却极其灵动,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转,而是扑棱着翅膀,径直朝着那堵隔绝了两家的高墙飞去。
“哎?别跑!”小雨迈着短腿想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纸鹤越过了墙头。
小丫头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煞白,她捂着心口,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种感同身受的剧痛和悲伤,通过那只纸鹤,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她天生的道灵体上。
“疼……好疼啊……”
小雨跌坐在雪地里,哭出了声,“大哥……大狗狗在哭,它说有人在用针扎它……好多血……”
正在屋内研读的顾青云,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他身形一闪,来到院中,一把抱起妹妹。
“小雨,别怕,大哥在。”
顾青云一指点在小雨眉心,温润的文气注入,切断了那种共情连接。小雨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指着那堵高墙,泣不成声:“大哥,救救它……它好可怜。”
顾青云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堵高墙。
“连小雨这么单纯的孩子都能感应到如此强烈的痛苦……”
顾青云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顾长风,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顾青云安抚好受惊的小雨睡下,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
他熄了灯,从怀中取出那张珍贵的杏坛纸。
“去。”
顾青云咬破指尖,在那霜刃剑客的纸人背后画了一道符录。
纸人迎风而涨,却并没有变大,反而缩小成了拇指大小,通体变得半透明,如同幽灵一般。
它顺着窗缝钻出,借着夜色的掩护,轻飘飘地翻过了高墙。
顾青云闭上眼,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纸人身上。
视野转换。
顾氏主宅的奢华远超想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但纸人没有停留,它循着那股血腥气,一路潜行到了主宅最深处的禁园。
这里守卫森严,甚至还有两个武道七品的护院在巡逻。
但纸人太小了,又贴了道家隐匿符,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假山后的密室入口。
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密室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央,竖立着一根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柱。
一只通体金毛,外形酷似幼犬,但额头长着一只独角,周身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小兽,正被四根粗大的锁魂链穿透了琵琶骨,死死钉在铜柱上。
它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原本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呜……”
小兽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
在它面前,顾氏族长顾长风正拿着一把特制的放血刀,一脸狂热地割开小兽的前腿,接取那流出的金色血液。
“不愧是龙种狻猊……这精血果然霸道!”
顾长风贪婪地嗅着那碗金血,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有了这碗血,配合丹药,我就能强行冲破举人巅峰的瓶颈,冲击进士文位!到时候,谁还敢说我顾家主脉无人?!”
旁边,那个阴鸷的管家递上一块手帕,低声道:“族长,这畜生快撑不住了。要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顾长风冷哼一声,“一只畜生而已。当年先祖救它回来是当瑞兽供着的,结果供了三百年也没见顾家发财。现在用来成全我的文位,是它的荣幸!”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附着神念的纸人狠狠颤斗了一下。
顾青云的神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狻猊,龙生九子之五,喜静好坐,喜烟火,是人族公认的瑞兽,常被雕刻在香炉之上守护安宁。
在上古盟约中,瑞兽是人族的战友。
顾家先祖救它,是积德;而顾长风杀它,是逆种!
这是把人族的盟友,当成了提升实力的血食!这与那吃人的妖魔何异?!
顾青云的神念冰冷地注视着那个狂笑的中年人,“顾长风,既然你不配做人,那这顾家的门楣,我便替列祖列宗清理了。”
纸人没有打草惊蛇,悄然退去。
……
第二天清晨。
顾青云刚洗漱完毕,院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竟然是那位阴鸷的管家本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顾参赞,别来无恙啊。”
管家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