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字写活了,哪怕是俗语,也是好字。”
到了傍晚,几十盏造型精美,字迹各异的荷花灯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院子。
顾青云拿起一盏写着平安喜乐的灯,眼神温柔。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安平县的夜市灯火通明。
虽然还没到上巳节的正日子,但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顾青云找了个靠近河边的摊位。这里位置好,但摊位费也贵,足足要了五十文。顾有德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咬牙交了。
摊位支起来了。
顾青云将那几十盏灯挂在绳子上,点亮了一盏样品。
那是一盏粉红色的荷花灯,烛光通过层层叠叠的纸花瓣,映照出上面那句【吉祥如意】。
这独特的造型逐渐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咦?这灯笼好生别致!竟象真的荷花一般!”
一对穿着绸缎的年轻男女停下了脚步的,女子一眼就看中了那盏灯的造型,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盏写着琴瑟和鸣的灯上。
那四个字写得缠绵悱恻,笔断意连。
“相公,你看这字……”女子扯了扯男子的衣袖,脸颊微红,“寓意真好。”
男子也是个读书人,虽然没考取功名,但眼力还是有的。他惊讶地看着那几个字:“好字!虽无才气波动,但这笔法结构,竟比街上那些秀才公写的还要有韵味。摊主,这灯怎么卖?”
“普版三十文,精版六十文。”顾青云微笑着指了指那盏琴瑟和鸣,“这盏是精版,字是专门为您二位这样的璧人写的。”
“六十文?”男子有些肉疼,普通灯笼才八文钱。
“公子,灯有价,情无价。”顾青云声音温润,“这盏灯放进河里,求的是个好彩头。您看这字,多喜庆。”
“买!”
那女子直接掏出一钱碎银子,“我要这盏,还要那一盏写着长命百岁的,给我家老祖宗带回去!”
第一单成交。
有了带头的,摊位前热闹起来。
读书人抢着买【金榜题名】,生意人抢着买【财源广进】,甚至还有个大胖小子哭着喊着要那个写着【身体健康】的,被他爹笑着骂了一顿买了回去。
顾小雨负责收钱,小手抓着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大……大哥哥,有那种……那种能让人不疼的灯吗?”
人群分开。
一个衣衫褴缕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几个脏兮兮的铜板,显然不够三十文。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周围的客人安静下来。
“你要给谁买?”顾青云温声问道。
“给我娘……”小男孩抽噎着,“娘病了,一直咳血,很疼……我想买个灯求河神老爷,让她别那么疼了。”
顾青云看着那个孩子,心中微动。
他没有尤豫,从箱底拿出了一盏还没写字的素灯。
“大哥哥现在给你写一个,不要钱。”
他提起笔,这一次,他稍微凝神,调动了体内那刚刚恢复的一丝丝文气。
他在灯上工工整整写下四个字:【岁岁平安】。
字落。
“拿着。”顾青云摸了摸孩子的头,“挂在床头,心安了,病就好得快。”
小男孩捧着灯,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暖意,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抱着灯跑了。
周围的看客们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个岁岁平安!”
“这老板是个银翼人!”
“老板,剩下的我全包了!冲你这份心,这灯我买了送亲戚!”
这一晚,顾家的荷花灯还没等到夜市结束就卖空了。
顾青云站在河边,看着满河的灯火,手里掂着沉甸甸的银袋子,足足四两多银子。
现在手上加起来足足有七两多银子,还债已经足够了。
“爷爷,收拾东西。”
顾青云转过身,目光清亮。
有了银子,顾青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聚文斋。
这是安平县最大的文房铺子。
以前的原主,每次路过这里都只敢在门口闻闻墨香,因为这里最便宜的一根狼毫笔,都要五百文。
顾青云没让顾有德进去,老人节俭惯了,要是看到标价,怕是心脏受不了。
走进店内,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柜台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着灰,见顾青云衣着朴素,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便看,别乱摸。那边的澄心堂纸,摸坏了一张你赔不起。”
顾青云也不恼,径直走到角落里的特价区。
在这个世界,写出有灵气的字,除了人的境界,工具也至关重要。
普通的墨是死物,写出的字只能传意,不能载道。只有掺入了妖兽骨粉或灵植汁液的灵墨,才能承载才气。
顾青云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光鲜亮丽的墨锭。
“青云墨,一两银子一块,色泽稍淡,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