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2)

么。

可她洗碗的时候,发现他把那张录取通知书压在抽屉最底下,跟那张成绩单放在一起。

她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翘了半天。

……

十七岁那年冬天,他出门的次数少了。

有时候她放学回来,能看见他在院里擦车。有时候她做饭,他会在灶房门口站一会儿,也不说话,就站着。

她习惯了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忙活。

有一次她切菜切到了手,嘶了一声。

他几步就跨过来,抓住她的手看。

“怎么弄的?”

她被他抓得有点懵,愣愣地看着他。

他自己在外头受伤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就蹭破一点皮,他却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眉头皱得死紧。

“没事,就破了一点。”

他没说话,去拿了碘酒和纱布,给她包上。

包完了,他也没松手。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站在灶房里。

灶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显得更小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指,还有他包的蝴蝶结,无奈笑了笑。

……

腊月里,她满十八了。

那天她记得清楚。

早上起来,她特意多做了两个菜,想着晚上等他回来一起吃。

可中午放学回来,院里空空的。

正房的门关着。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没人。

桌上放着一个新书包,军绿色的,帆布的,厚厚的,摸着就结实。

书包旁边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就压在那儿。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好好学习。回来检查。”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鼻子一酸。

他又出门了。

她抱着那个新书包,在屋里站了很久。

……

又是一年腊月三十,除夕。

沈清幼一个人在院里。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去灶房开始包饺子。

和面,剁馅,擀皮,包。

她包得很快,一个人包了两个人的量。

包完了,她把饺子摆好,盖上笼布。

然后坐在灶房里,等三叔回家。

天黑了。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她坐在灶房里,听着那鞭炮声,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炉子上烧着水,等着下饺子。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她没动。

再等等。

说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

她这么想着,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院门响。

吱呀一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站起来,往外跑。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她顾不上冷,跑到院里。

院门口三叔站在那儿,身上落着雪,正在拍肩膀上的雪花。

她愣住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冷冷淡淡,只是气度比三年前更沉稳了些。

沈清幼站在那里,穿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愣愣地看着他。

他开口。

“饺子好了没?”

沈清幼站在那里,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没哭,努力弯了弯眼睛。

“好了。”她说,“我这就下。”

她转身往灶房跑。

跑到一半,又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三叔,您快进屋暖和暖和!”她喊了一声,跑进灶房。

晏庭许站在院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很快就收了。

他抬脚往正房走。

走到灶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灶房里亮着灯,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看见她在里头忙活,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有点乱,但嘴角弯着,好像很高兴。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三年前,她刚来的时候。

瘦得跟小猫似的,站在院里,提着一只旧藤条箱,眼睛湿漉漉的。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