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上的枣红棉袄。
可能是吧。
上辈子她没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东西,这辈子,她都会好好珍惜。
……
放学回家,晏庭许已经在院里了。
他蹲在那辆黑色小汽车旁边,拿着块抹布在擦车。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沈清幼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他擦车。
擦了一会儿,晏庭许抬起头。
“看什么?”
沈清幼眨眨眼:“看三叔擦车。”
晏庭许顿了顿,继续低头擦。
沈清幼站着没动,忽然开口:“三叔,今天好多女同学夸我棉袄好看。”
晏庭许手上动作不停。
“嗯。”
“王芳说想买一件,问我多少钱,我说不知道。”她顿了顿,“还有人说,要不是三叔,我穿不上这么好的棉袄。”
晏庭许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沈清幼站在那儿,围着红围巾,眉眼弯弯,好像人家说的不是难听的话,而是在夸她。
“你怎么回的?”他问。
“我说,你要是羡慕,可以让你家里人也给你买。要是买不起,就好好念书,以后自己挣。”
“嗯,说得对。”晏庭许看了她一眼,继续擦车。
这丫头,还挺对他脾气的。
沈清幼听到三叔的肯定,心里更轻快了。
“三叔,那我去做饭。”
她转身往灶房走。
晏庭许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
那件枣红棉袄在暮色里很显眼,像一团小火苗。
他收回目光,继续擦车。
擦着擦着,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沈清幼起床后发现桌上多了个布包。
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一条藏青色的新裤子,布料厚实,叠得整整齐齐,摆在那里。
她捧着裤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往院里跑。
晏庭许正在院里。
“三叔,”她举着裤子,“这……”
“配你的棉袄穿。”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叔,”她软软地开口,“您怎么又给我买东西……”
晏庭许没回答。
沈清幼看着他冷冷淡淡的侧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她顿了顿,“我去做饭。”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三叔,谢谢您。”
晏庭许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
夜里起了风,晏庭许从屋里出来,忽然看见倒座房门口的晾衣绳上,那件枣红棉袄还挂在那儿。
他皱了皱眉。
这丫头,收衣服都不记得。
他走过去,把棉袄从绳上取下来。棉袄被夜风吹得有点凉,但还干着,没湿。
他拎着棉袄站了两秒,转身走到她门口,想敲门,又停住。
这个点,她肯定睡了。
他想了想,把棉袄叠了叠,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放好了,又觉得不对,放地上万一脏了呢?
他又拿起来,这回没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院里的杂物间。里头有干净木板,他把棉袄铺在上面,平平整整,不会起褶。
弄好了,他站直身,看了一眼那团枣红色的袄子,转身回屋。
风还在刮,但棉袄好好的,不会被打湿了。
……
第二天早上,沈清幼起来收衣服,发现晾衣绳上空空的。
她愣了一下,四处找,最后在杂物间里看见了那件棉袄。
叠得整齐,铺在木板上,一点露水都没沾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件棉袄,忽然想起昨晚好像起风了。
她抬起头,透过杂物间的窗户,看见院里那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小汽车。
他上辈子和这辈子一样,都从来不说,只默默做。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摸了摸棉袄的领口。
毛软软的,和她第一次穿时一样。
“三叔。”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