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可是一位可可爱爱、粉雕玉琢的小朋友,脸蛋萌得能上大荧幕当童星。但在老师眼里,裴小可小朋友的某些行为显然不太萌。
裴小可在教室里坐不住的行为,已经持续半月有余。她不吵不闹也不去打扰别的小朋友,就是会在上课的时候离开教室,在园里晃悠,又或者课间休息后,不愿意回教室里上课。
江萄刚给小朋友们分好做手工的材料,一转头,裴小可坐的位置又空了出来。
今天汪灵玉请假去产检,只有她一个人带班。拜托好隔壁班的副班帮忙照看小朋友们,赶忙闪身出教室找人。
“江老师,你们班的裴小可小朋友在兔兔小屋那边。”
江萄急急忙忙下楼,迎面撞上其他班的保育老师,她道了声谢,朝幼儿园西北角的兔兔小屋而去。
人还未走近,远远瞧见小小的身影蹲在兔兔小屋石子路尽头的围栏边。红色裙子软软垂下,下身是白色打底裤,很像一颗从地里生长出来的水灵灵小蘑菇。
裴小可小手穿过围栏,戳了戳凑在围栏边湿漉漉的狗鼻子,又摸摸它别在耳边的绿蝴蝶结。
突然,围栏外的狗立起前腿,大声吠了一声。裴小可被吓一跳,不小心摔了个屁墩朝地四肢朝天。
狗子看见来人,兴奋地骨碌碌原地打转,又连着汪汪好几声。
江萄快步走到尽头,牵起裴小可,问有没有摔疼。裴小可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没有。她这才紧蹙眉,透过栏杆盯狗。
围栏外吐舌头的长舌狗,正是江四喜。
江萄不能把平时凶江四喜的表情在小朋友面前表现出来,不盯狗了,反而眯起眼。
江四喜瞧见妈妈酱的眼神,怀揣八百个心眼,生怕今天吃不到好吃的鸡腿,还得被带去减肥,于是非常识时务地怂唧唧趴在地上,嘴里低低呜一声。
阮淑正巧从江四喜身后的水果店出来,隔着栏杆看见江萄牵着一个小豆丁,心感意外。
带裴小可回教室前,江萄压低声音:“妈,你看好江四喜,别让它吓着小朋友了。”
“好好好,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回教室的路上,裴小可依依不舍,不停回头。走进教学楼后,视线被遮挡,她仰起脑袋:“葡萄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到处乱跑。”
江萄蹲下和她平视,理顺细细软软的齐耳短发,轻声细语:“小可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对不对?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棒。”她继续哄裴小可,提高小朋友对课堂的积极性,“班上的小朋友们已经在做剪纸手工了,小可想剪什么呢?可以和老师分享吗?”
“唔,我想剪——”裴小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十分认真地思考问题,“我想剪只小狗狗,还要给它剪狗狗玩具,还有漂亮的衣服!”
裴小可叽叽喳喳表述自己的想法,江萄耐心笑着,适时表扬一句。
眼见裴小可绽开笑容,江萄特别想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只要这些小祖宗不磕着碰着不无缘无故嗷嗷哭,一切都好说。
回到教室里,她感激地和佟思露道谢。佟思露瞄一眼已经回位置坐好,对着纸张开始作画的裴小可,轻声问:“小朋友没事吧?”
江萄重重叹气,麻木地搓搓脸。此时无声胜有声,肢体动作反应心境变化。佟思露没忍住乐出声,同情拍拍她的肩,回隔壁教室。
上午课程结束,便是小朋友们的午餐时间。江萄帮忙保育老师分好餐,便回办公室,和产检回来的汪灵玉反应裴小可的情况。
汪灵玉听完,也颇为无奈。同样行为的小朋友不是没有,家长很愿意配合纠正,但裴小可……
“裴小可的家长还是没来?”江萄看出她面上欲言又止的无奈,试探问。
“联系好多次了,每次都说在外地出差,暂时没办法回来。”汪灵玉头疼道。
江萄埋头整理散落办公桌上做环创的彩色卡纸,默不吭声。
自打进幼儿园当老师后,她才发觉,现在当家长的门槛实在太低。
有些家长对孩子跟对待宠物似的,非得让孩子指哪打哪乖乖听话;要么就是耀祖爸妈,总想时刻掌控孩子的动态;还有一类,对孩子不闻不问……就像裴小可,也不知道她的家长在谈几个小目标的项目,比孩子还重要?
不过这些又与她何干,多操两份心并不会让园长涨工资,不被倒扣钱就谢天谢地咯。
下午放学,待班上的小朋友们陆续被家长接走后,江萄回办公室继续备课写资料,直到六点整,打卡下班。
刚和门口的保安打招呼踏出幼儿园大门,忽然,身后有股很轻的力道在拉她的衣摆。
宽松卫衣变成紧身款,贴在身上,同时,响起一道软糯糯的声音——
“葡萄老师。”
江萄脚步一顿,闻声回头,面露诧异。
裴小可正抬起可爱的脸蛋看她,拉住卫衣下摆的小手还未松开。边上有位中年女人,手里提着裴小可的粉色小书包,歉意道:“江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江萄一脸莫名。
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的小朋友不知为何还在幼儿园门口,而且这道歉,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