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过去
7年前,英国伦敦。
冬令时的英国每时每刻都是阴雨天,顾明烛急匆匆赶往医院的时候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疲惫的想道。
疲惫几乎抽走了她大部分情绪,在得知自己母亲突然晕倒进医院后,她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面容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孤身来到灯火明亮的医院顾明烛从病房出来后,手扣着自己早已破烂的衣袖,嗓子有些发紧的问医生,“我母亲到底怎样了?”
她英文语速不快,但很清晰。
医生顿了一下,如是禀告,“初步确诊是胃癌,但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诊断,治疗方案……
安静的医院走道,顾明烛在听到胃癌两个字后,耳际直接一片轰鸣,她无比艰难的听着医生的嘱咐,时不时点头认同。医生交代好事情后,将缴费单交给顾明烛后,便离开了。顾明烛有些失神的攥着手里那张满是英文的纸单,她回头看了一眼在病房内安静躺着的母亲。
她母亲这么些年似乎只有此刻才是最“舒服"的。顾明烛无奈叹了口气,拿着缴费单,往楼下去。缴费窗口在一楼大厅,整个大厅人流不断,顾明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怔了半天,后知后觉的拿起缴费单看上面的费用。看完后,顾明烛脑子里只余两个字一-不够顾明烛拿好缴费单,走到一旁座椅旁坐下,她低头看着被拖得锂亮发光的大理石地板,内心有些颤栗。
住宿费、水电费、生活费、机票……
每一笔开支都压在她的脊柱骨上,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手里平整的纸张被捏紧,顾明烛平生第一次这么痛恨那位她从未见过的父杀。
因为他的承诺,她和她母亲来到这里。来到这里以后呢?她们绝望的发现,联系不上他了,她们两个人就像弃子一样被抛在了异国他乡。绝望之际,顾明烛抬眸向前看去,形形色色的西方人面孔中,她看见了一位熟悉的东方面孔,顾明烛抓纸的手松了下来。远处,陆天南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风姿绰约的站在人流中正和李安交谈着什么。
他右手被包扎的纱布,看起来是手受伤了。只这仓促的一秒钟,顾明烛心底升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办法。她站起来,咬着牙朝陆天南走过去。
“老板我先去取药。”
陆天南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李安朝一旁走开后,顾明烛心底的石头落了下来。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难堪不会由第二个人见证。李安离开后,陆天南站在原地没动,他左手四指托着手机背面,刚刚准备看一下合同,一声怯生生带着口音的英语让他下意识回头。“您好,我……”
陆天南高顾明烛很多,微微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规整的衣服和天生的压迫感让顾明烛一下子闭上了嘴。陆天南看着她低下头的动作,忍不住微微挑眉,左手大拇指将手机关掉,他转过身,与顾明烛面对面站着,眼神从上到下的淡漠审视这位素不相识的同乡顾明烛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压迫感,感觉好像一缕强光将她钉在医院大厅中央。
陆天南黑眸一眯,以为她是问错了,不好意思,便准备启步离开。顾明烛也是察觉他动作,心里一横,抬头看向他,咬牙,“我能寻求一下您的帮助吗?”
心里不断编排的话,终于脱出口的这一瞬间,顾明烛只觉得耳畔安静了,什么脚步声都暂停了,她耳侧只剩自己跳动的心跳声。陆天南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错开一步,黑色长眸直直对上顾明烛那双倔强的眼睛笑着重复,“我的帮助。”
顾明烛点头。
她清澄坦诚的眼眸让陆天南就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提醒,“女士,我不是慈善机构。”
这话说的过于直白,顾明烛脸庞一下子红了起来。陆天南的英语说得很流畅,沉稳有力的音调让顾明烛再一次认定他有能力借自己钱。
“我知道,我不是要,我借可以吗?”
但凡她有任何办法,她都不会放下自己尊严,如此恳求一位素不相识的男人。
顾明烛手心里的汗已然冒了出来,她一脸坎坷的看向陆天南,眼里没有任何艳丽的索取,只有此刻真诚的借贷。
陆天南只觉得自己意外划伤自己手掌有些痒,他一时竞然开始走神,看着顾明烛的面容,觉得她真像一只倔强的猫。陆天南抬手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他问,“你要借什么?”
“借钱。”
莫名其妙,这是陆天南内心的第一想法,不过不知为何他没有拒绝,他继续,“借多少?”
顾明烛见此,松了口气,她低头的一瞬间,乌黑带着些凌乱的发丝顺势遮住她大片面容,在发丝的空隙中顾明烛缓缓抬起自己那张缴费单。她拿起来,递给陆天南。
陆天南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接过。
两人手指隔着一张纸在半空交汇的瞬间,顾明烛彻底看清了面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差距。
自己穿着冲锋衣,袖口因为务工已然磨损,而陆天南骨节修长,腕骨处带着她不认识的名表,黑色大衣袖口泛着油亮的光泽。好大的差距……
她突然有些感慨。
陆天南简单看完缴费单后,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