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条短信,陆天南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桌面上,男人神情有些冷漠,在昏暗的房间内走着,直到停到玄关衣帽间前,停下脚步。
男人冷冰冰的长眸微垂落在门沿上,脑海里不禁想起那天她气冲冲拿着衣服进衣帽间的模样。
啪嗒一声——
衣帽间再次打开,他抬脚走进诺大的衣帽间,陆天南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内站着,身姿挺拔高大,身后那点昏暗的光线打在硬挺的脊背上,他轻叹了一声,青筋分明的长指轻推金色眼镜。
眼神聚焦的瞬间,红色秀禾上的金色线面隐隐映着细弱微光。
陆天南眉眼压下,轻嘶一声,转身打开亮灯。
明亮的灯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陆天南也看清了随意丢在地面上刺绣精美的红色秀禾以及内衬红绸睡衣。
视线落在红绸上的霎那,陆天南脸色极快的冷了下来。
他往里走,一个人的脚步不断的回荡,过往的笑语也开始袭击他。
“我结婚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拜托我要全世界最漂亮鱼尾婚纱穿到我身上!量身定做懂不懂?还有……”
“我要全京阳都羡艳我的婚礼!”
记忆骤然落幕,陆天南走到红色秀禾面前,男人低沉嗓音轻喃发声,“不是说要穿最好看的鱼尾婚纱吗?”
“怎么偏偏选择了中式秀禾……”
陆天南没什么温度的长眸睨着地下散落一地的红衣,忍不住嘲笑,全京阳都羡艳的婚礼许怀明怎么给得起?或者说许家怎么给的起?
为什么要抛弃他呢?
他什么都给得起。
陆天南神情不断在这件衣帽间内徘徊,他只觉得这么些年好像被顾明烛捏在手心里玩弄,只这一点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她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她一时取乐的玩具,当初有需要就拿过去用,没有需要就丢到一边转身离开?
陆天南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这间衣帽间,男人面容阴沉。
没关系。
他会教会顾明烛这个道理的,干涉别人生活后,是不可以拍拍手,直接转身离开的。
太不听话了。
.
沉默在这个春日的夜晚里开始无限发酵、蓬松,原本打算早早睡觉的顾明烛硬被林染拉出了家门。
顾明烛坐在副驾驶没什么好气的开口,“到底去干什么?”
她真的很累,心累、身体也累。
她星期三还得去付氏集团报道,而在此之前她还得去找付正平一趟。
这么多巧合,怎么可能没有人为的算计?
林染嘿嘿两声,侧头看她,“我带你去喝一杯怎么样?”
林染是顾明烛当年在英国认识的朋友,林染小她几岁,当时在英国留学。
按照逻辑发展她们两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但生活没有逻辑,那天林染在大街上手机被抢,一时心慌的她直接哭了起来,而下班买咖啡的顾明烛刚刚好看见了这位站在大街上独自哭泣的同乡……
后来相处下来发现林染这人真是位单纯傻气的千金小姐。
总而言之没什么心眼,也规矩的很。
顾明烛闻此轻挑眉头,身体微微起来,透着暗光看向林染笑着打趣,“不是?当时在国外约你去酒吧你怎么不去?”
林染错开目光闭嘴。
顾明烛接着追问,“嗯?”
林染被逼无法,老老实实和她说原因,“这不是外国太乱吗?我害怕……”
说完这句话,她傻气的呵呵了两声。
顾明烛“……”
果然上过大学的人就是警惕心强。
顾明烛笑了声,女人清亮的嗓音在封闭的车里有些挠人,“现在怎么不怕了?”
林染撇嘴,说话很是小声,“因为国内比较安全。”
顾明烛冷哼一声,声线微沉,“宝贝儿,事实上有钱人在哪里都很安全的。”
残酷的现实,顾明烛切身体会过的现实。
不然……
她以前独自和母亲前往英国的生活真可谓是白过了。
林染略懂的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看她笑,“所以,你这是愿意和我去喝一杯咯?”
顾明烛摊开双手,“不然呢?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和你一起玩吗?”
她现在的情绪也需要发泄,陈年往事总是喜欢在老地方没有预兆的袭击大脑。
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顾明烛不喜欢,她不想停在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深思熟虑下作出的决定。
包括离开他们父女俩。
说实话顾明烛想过回来偷偷看看陆满枝,但……每次这个想法燃烧起来,就被她自己很快熄灭了。
回来干什么呢?
见她一面又能怎么样呢?是她抛下的她,陆满枝从小都会缺失那块想象的母爱。但也正是想象,才能让她更幸福。
血缘关系并不能独自承担起厚重的爱,陪伴和呵护才会。
她的缺席不止是缺席,是全方位的缺失。
林染显然对去酒吧异常兴奋,“你一会儿给我推荐一些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