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2 / 2)

小小的身影从陆天南的视线中消失,他才缓缓回过身,男人没有戴着那副平日里的金框眼镜,故此俊朗锋利的面容更显得冷淡生硬。

秦京之放心问,“所以到底什么原因?”

陆天南缓了口气,黑眸看向他,沉声,“顾明烛没死。”

短短一句话,落地重量很重。

秦京之一听这话,眉头直接狠拧在了一起,他声音有些颤,“你……是不是病情严重了?”

重度抑郁症患者会出现幻想的症状,这种症状很可怕,听起来很是梦幻,但作为心理医生的秦京之却是知道,一旦抑郁症患者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转双相了。

幻想和幻听都很致命,可以说这些症状很有可能主导病人的大脑,致使他们干出一些意外事件——比如自杀。

陆天南有些预料到他反应,只是平静的扯了下嘴角,冷声,“不是幻觉,是事实。”

秦京之保持观望状态,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昨天在许怀明的婚礼上见到的,打开你面前的平板,里面有她在客厅的视频监控。”

陆天南保持着冷静叙述,他家里几乎全方位都有监控,除了卧室。

除了卧室……

想到这里陆天南心再次不自觉的颤了起来,男人有些无奈的苦笑,当年就是这个空缺,让她吞下了药物。

秦京之顺着陆天南意思拿起了自己面前的平板,打开相册视频看了起来。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视频却足以让他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视频太过于震撼,以至于秦京之放下的时候手都有些忍不住在颤抖。

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顾明烛的长相并绝非大众,所以……

真相好像只可能是陆天南口中的答案——她没死。

“但如果是假冒的呢?”

秦京之知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对死灰复燃的陆天南将是致命的打击,但他同样更明白,让陆天南身陷里面这种情况更糟糕。

陆天南坚定,“不是。”

首先他压根不会认错,他的结发妻子、他无数次在梦中描摹的长相怎么会认错?其次她的的确确就是顾明烛,顾明烛胸口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这点在昨天晚上他已然确定过了。

见陆天南如此坚定,秦京之强制自己勉强相信这个消息。

但……

他忍不住啊!死人怎么可能复活?或者说由现代医学证明死亡的记录怎么是假的?

秦京之没有将自己心中这些疑问问出来,因为他现在笃定陆天南也在疑惑这些,而且说不定他早就派人去查了。

“她知道你得病的消息吗?”

“不知道。”

“没打算告诉她?”

陆天南默了片刻,从容道,“不打算。”

他现在很确定顾明烛对自己很排斥,他必须先把这些年隐匿的真相查清楚,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妻子如此厌恶自己,厌恶到不惜假死、不惜抛下女儿离去。

两个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内沉默了一瞬间,各怀心事,都没有开口。

陆天南交迭的双腿放下,男人冷峻的面容开始有一些松懈,他弯腰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冷掉的茶很难喝,但陆天南却没有放下,只是继续喝下,直到小杯见底。

他需要冷茶镇一下不断涌动的血液,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也许他早就疯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察觉自己疯了。

“所以现在打算怎么办?作为医生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症状在好转。”

今天突然的身体躯体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京之作为医生,他的首要目的不是探查顾明烛当年死亡的真相,而是救治自己的病人——陆天南。

陆天南将茶杯放置桌面,男人黝黑的眼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但作为病人,我认为这是我这五年来最好的时候。”

他想他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秦京之明白陆天南的脾气,认定的事实绝不更改,于是他换了个问题,“所以你今天突然的情绪失控是因为她的出现?”

陆天南的症状已然在好转,今天不合时宜的发病只可能是因为顾明烛这个变故。

这个推导似乎很有说服力,不过陆天南否定了。

“不是。”

秦京之疑惑,“那是什么?”

这都不是,那能是什么?

陆天南坐姿端正,仿佛原先失态的不是他。

“她再一次拿性命要挟我。”

陆天南一面沉静的诉说着这个令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秦京之肯定,“你很恐惧这一点。”

陆天南听到这句话,难得犹豫了片刻,他陆天南长这么大,执掌盛华这么些年,细细想来真没什么可让他怕的。

但这一次,他承认他的确恐惧这件事。

男人平静的眼眸掀起微微波澜,他哑着嗓子承认,“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