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1 / 3)

陆满枝说完这句话,顾明烛站在客厅中央顿住了。

陆天南看着顾明烛,眼神从她未穿鞋的脚上扫过,随后他蹲下将陆满枝放下来,自己转身去鞋柜处拿拖鞋。

陆满枝不懂那么多,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明烛,并一步步向她靠近。

顾明烛目光紧随着自己眼前这个小娃娃,内心慌乱如麻。

这是她女儿,她当初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不知想到什么,顾明烛眼眶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远处的陆天南也看出来了她情绪的变化,他拿着拖鞋大步走到顾明烛面前,他将拖鞋轻放在她面前,男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穿上。”

说罢,他掀眸看她。

顾明烛现在内心都被自己女儿填满,压根不想和陆天南去争论什么了,她抬了抬脚穿上拖鞋。

两个人动作的时候,陆满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很沉默,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一直在顾明烛身上打转。

顾明烛穿好鞋后,陆满枝终于再次开口,“姐姐,你长得真的和我妈妈很像。”

小孩子眼中的落寞那是藏不住一点,她语气委屈巴巴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泪水一直在打转。

顾明烛心里也不好受,她重叹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半蹲下来,与陆满枝视线保持基本的持平。

当这张五分似她的面容闪进她脑海里的瞬间,顾明烛险些有些绷不住。

陆天南站在一旁,心里绞着痛看着身旁的一大一小,他没出声,只是目光紧紧落在两人身上,不曾转移一分。

陆满枝抬头看了看陆天南,没有说话,小嘴一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陆天南会意扯着笑点头。

得到允许的陆满枝打开自己短短的小胳膊,朝顾明烛扑过去,顾明烛则是含着笑抱住她。

陆天南见此只是无奈地将目光移开,早晨阳光通过玻璃打进来,光线在屋里亮了个满怀。

他将女儿带过来不是为了以此为要挟捆住当初假死离开的顾明烛的,而是……

他女儿快撑不住了,他也快撑不住了。

身陷怀疑多年,他早就疯了。

“我很想我妈妈,姐姐我可以亲你一口吗?”陆满枝小胳膊紧紧抱着她,声音软软的有点低。

顾明烛听不得一点,她也想认她……

她也想大声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母亲,自己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她承担不起后果。

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她不想再扯开,她也不想破坏陆满枝以后的成长路线。

顾明烛忍着泪轻嗯了一声,得到允许的陆满枝啪嗒一声亲了一口顾明烛的右脸。

陆满枝亲完后,后退一步,对着顾明烛郑重介绍自己,“姐姐,我小名叫小满,爸爸说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

小满,顾明烛当然知道这个小名的由来。

她生产那天是小满,农历五月二十一。

因此给她取小名小满,大名满枝,取自弘一法师的“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意为生命美满,内心澄净之意。

她的出生的确是美满,她是寄托着当时她所有爱意诞生的,顾明烛无法否认当时的爱,但……

她并不想提起过往。

于是她只能这样说,“小满的妈妈很爱小满。”

话音轻飘飘的穿进陆天南耳里,得知顾明烛现在并不想认女儿这个真相时,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男人眼尾猩红,落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对啊,五年从未回来过,怎么可能还对这个孩子有一丝感情?

陆天南已然得到了顾明烛这五年的全部的生活轨道,她没在国内,她一直待在英国付正平的分公司里。

小孩子可听不出这些弦外之音,她只是点头,“我知道,我很爱我妈妈,也很想我妈妈。”

我也很爱我妈妈,只这一句话扯断了顾明烛心里的预防线,她眼眶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尽过一天父母的职责,她甚至当初还想过带她离开。

但……

她的孩子却说爱她。

顾明烛稳住声线,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小满为什么爱妈妈呢?”

为什么呢?我从未在你的人生旅途中担任过什么重大角色,也未曾精心呵护过你,为什么呢?

陆满枝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哭泣的女人,只觉得心中不解,她从自己的粉色小包中掏出卫生纸递给顾明烛。

顾明烛意外地接过。

随后陆满枝看着她,白滑光洁的小脸格外认真,声音稚气却无比坚定,“因为她是我妈妈。”

陆满枝也许什么都不懂,但也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她在一定程度上什么都懂。

她的爱干净纯粹,不含杂质。

顾明烛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一时怔在原地有些茫然。

一旁难受的陆天南及时打断她们的对话,他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小满先自己在客厅待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和这个……”

陆天南捏紧拳头,咬牙,“姐姐上去聊一会儿好不好?”

陆满枝很听话地点头,起身往电视那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