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她永远不会笑着朝他摇头。

陆天南崩溃了,脑海里也就剩崩溃了,其余什么想法都化作白茫茫的一片沉没了。

她轻声朝他说了一句话,“你陪我这最后两天吧。”

这么轻的一句话,填满了陆天南的内心。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她要自杀,也没有去让人查为什么他妻子手上会有药,他只是在竭尽全力地为她寻找医生。

两天中的每时每刻,他都在打电话,打跨国电话。

但人永远抵抗不过上天的命运。

重症病房外的各种脚步声没能走出一道真理。陆天南总是站在她床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消瘦的面容提醒着他——他妻子将其快到。

陆天南见她眼皮愈发沉重,似乎都没有气力掀起眼皮再看一眼他这个爱人,陆天南开始和她说话。

英国冬时令的时候他们在伦敦相遇,英国夏时令的时候他们即将在中国分别。

陆天南只觉得荒谬,前所未有的荒谬,他觉得上天戏弄他,好不容易生命渗进来一光亮,可到头来,这一点光亮也要消失。

他们当初说好的要带着孩子参加他们的婚礼的。顾明烛和他高高兴兴的比划着婚礼的每一处的布局,她站在南湾院的客厅里张着手臂提出她的奇思妙想,“我要让我们的孩子参加我们的婚礼!”

陆天南不理解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顾明烛这个人很犟,她认定的事,任何人都劝不动她。

他……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劝动她。

毕竟他一直都装扮着那个纵容她的角色。

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劝过她什么,他一直让她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但……

在此刻陆天南第一次劝她。

他劝她活下来,他求她活下来。

他平生第一次不想遂她的愿,不想为她的骄纵买单。

但顾明烛可能顺惯了,压根没听他的劝导,或者……她压根已经听不到他的祈求劝导了。

重症监护室的第三天那个医生再次过来,他目光平和淡漠地看向陆天南,陆天南再也没有一丝气力说话了。

他后退一步,让出床沿,让医生们进来。自己紧张无措的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飘渺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心电图噔地一声恢复直线,陆天南的心彻底摔了个稀巴烂。

人们总是说有付出就会有收获,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陆天南原先很信这句话,但现在他不信了,不然他三天的昏沉的等待怎么没换回他妻子,而是换回了一张轻如蝉翼的死亡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