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4 / 5)

讲拿破仑、商博良以及对古埃及文字的破译,又引申到裴枝和曾听过的科普特文。

旁征博引,语气平淡,发音标准,于是乎,后面乌泱泱跟着的人群便时不时若有所思点点头,或爆发出鼓掌声。

其实博物馆里也有很多有水平的讲解,不乏大学教授在此兼职。只能说,人类不仅求知,还看脸。

主要动线参观讲解完,裴枝和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谢谢你精彩的讲演,祝你生意兴隆!”

周阎浮陪他演,接过了,谦逊宛如清贫的学者:“谢谢,这对斋月里饿了一天的我十分重要。”

跟了一路的听众们纷纷慷慨解囊,周阎浮掌心朝上的那只手上,很快被花花绿绿的钞票堆满。

裴枝和”

他怀疑这人怎么着都能挣钱。命里有偏财运来的。人群散去,满地堆放的石碑已被历史遗忘,破碎的雕像也不再引起人的兴趣,就连木乃伊都不再让人兴奋。阳光从穹顶洒下,照着尘埃,照着历史。周阎浮依靠在窗边,黑框眼镜下的双眸沉静投向窗外尼罗河的方向。“曾经,法国人的舰队在桥下被英国人炸沉,随军的一百六十七个学者们在炮火里抢救资料,抱着手稿奋力游泳。”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轮廓分明,幽然的眼眸里积淀着什么很深的东西,但随着他扭过头来而消弭无形。

他勾唇,倾身凑过去,低声:“这个小故事只留给你,因为你给的小费最多。”

从开罗出发,他们一路前往阿斯旺、卢克索。裴枝和的假期有限,这趟便没有去红海边。因为周阎浮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做。在老瀑布酒店,他们入住很少开放的顶层套房,感受阿加莎曾在此的时光,看棕榈树掩映下的蔚蓝色尼罗河上三桅帆船顺着河流穿梭。天色渐晚,尼罗河的水色在晚光里逐渐染上金光,河岸的椰枣树被夕阳拉得很长。

从阿斯旺到卢克索,他们包下了一艘豪华游艇。每日的鸡蛋由两位勤奋的公主提供。

夜晚,河面上弥漫着一层浅浅的薄雾,对岸村落有经久不息的祷声和钟声,是斋月的独特时钟。

夜半时分,周阎浮忽然了无征兆地醒来,掀开的眼眸中清醒、深沉。片刻后,他翻过身,将裴枝和抱进了怀里了,手臂渐渐收拢,直至无人能将之分开。是每天都在抱的。

是好久没抱了的。

心脏还痛着,像是刚从埃尔比拉目睹他跳下的那一幕里苏醒过来。裴枝和睡得好好的,被他面对面地抱进怀里也很乖,只是微醒,嘟囔了一句,伴随磨牙:“周阎浮?”

“嗯。”

周阎浮应了一声,带有奇斐香的掌心盖上了他的眼皮。他回来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过去这段失忆的日子并未在他脑海里消失,因为他就是他。只不过醒来的他,带着全部记忆的他,到底有着更多的惊心动魄和刻骨铭心。

他贴住心脏,用科普特语对自己无声地说:谢谢你把他爱得很好。在裴枝和游历卢克索众神庙时,苏慧珍也被埃莉诺夫人带到了开罗。她吓傻了,以为又被埃莉诺绑架了一次。

但不止是她。奥利弗,帕克,西蒙,诺亚……所有曾出现在埃尔比拉那一天直升机上的人,都默契地闪现了开罗,穿正装,打领带,没带枪。帕克拧着温莎结:“没带武器怎么感觉怪怪的,我们不会被一锅端吧?”第一次来垃圾街的诺亚喝着那不明的被称之为茶的液体:“比起这个我更想问我们不会集体跑厕所吧?”

挨了奥利弗一击脑壳。

诺亚:“我更想知道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西蒙啪地拍了下额头:“天呐就没人跟他说一句吗?”虔诚而绝对的保守派天主教徒诺亚,茫然地问:“你们有什么瞒着我?”奥利弗:“你将见证Boss的重要时刻。”西蒙:“这不还是卖关子吗?”

奥利弗乜他一眼:“你来。”

西蒙动了动嘴皮:…你将见证Boss的重要时刻。”帕克:“我来!”

看着诺亚的眼睛,他张了张唇:“我先问你啊,要是Boss是异教徒,你怎么办?”

“信仰自由。"诺亚说。

“但要是Boss爱上了一个男人呢?”

“我将通过隐秘的金融手段对他迎头痛击。”帕克·西蒙·奥利弗·一众:“好叻。”

诺亚”

洞穴教堂中,空气中还带有昨夜的凉薄与尘土味道。裴枝和从卢克索回来,以穆卡姆山作为终点。周阎浮告诉他,阿布纳神父已到了最终的日子,裴枝和想和这个救了这么多命的老人好好道别。然而一进入教堂,他怀疑今天日子不对,怎么这么多人?也不是礼拜天啊。不仅如此,奥利弗,西蒙,帕克……这些他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人都在。甚至还有苏慧珍?

苏慧珍还嫌弃地抱着三只穿着裙子和脚套的鸡。昏黄的灯光把每一幅圣像的线条拉得柔软,再由石壁反射成一片温和却深邃的金色。空气中有经典的没药、乳香味,还有潮湿石壁的清凉气息。裴枝和吞咽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阿布纳神父站在圣所前,背后是高耸的石壁与安放《Holy Bible》的石制讲台,光从山洞的眼处倾泻进来,令他的白色祭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