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1 / 4)

第92章第92章

一直等待老板通知的奥利弗,在静默等了一周后,终于忍不住上门来。奥利弗直接输入了密码,客厅里没见到人,只见到了宠物鸡。三只鸡长势喜人,已经度过了瘦不拉几的尴尬期,变得丰润圆滚滚起来,每只都穿着漂亮的鞋套,套着公主风宫廷风的围脖,除了秃了头的波兰王子除外。裴枝和正在伦敦巡演。奥利弗尽量让自己别去想这小鸡衣服是谁给穿的。一路找都没见到人,奥利弗越找心越沉,终于来到了尽头养鸡的阳台。接着,奥利弗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落地窗前,午后的光线从斯蒂芬大教堂的方向漫射进来,在男人身上投下了柔和的轮廓。

穿着白色衬衣,像是刚从办公室前推开亿万合同的路易·拉文内尔,正优雅俯身,从鸡窝里捞出了什么。

他的衬衣袖口没有扣上,而是随意向上翻折了两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两条黑色丝质松紧臂箍恰到好处,将衬衫的袖管固定出微微凌乱的弧度。为了方便做事,深灰色重磅真丝领带没有垂在胸前,而是被顺手塞进了衬衫第三和第四颗纽扣之间,让他姿态多了一丝漫不经心。两个雪白的蛋,在他曾握以至高无上权柄、被枪与刀械留下光荣印迹的手掌心躺着。

奥利弗目瞪口呆。

真是见了鬼了!

在如此前路茫茫、众人惶惶的境地里,他们老板在捡鸡蛋……………帕克来讯。

帕克:【老板怎么说?想起什么,说了什么吗?】从他的问话方式看,他正在焦虑中。

奥利弗单手敲字:【见到了,在捡鸡蛋。】帕克:【?】

帕克:【别慌,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奥利弗简单打了个招呼,盯着周阎浮手里的蛋:“这什么?”周阎浮乜他一眼:“乒乓球。”

奥利弗:“不是,我知道是鸡蛋,我问这谁生的?”周阎浮又乜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病没告诉我?”奥利弗”

“你是想听到是我生的,还是裴枝和生的答案?“周阎浮漫不经心地问。“就不能是哪只鸡生的吗?"奥利弗无奈。周阎浮在三只里面精准地指出了一只蓝色的科钦球鸡。奥利弗不动声色而默默地觉得他和帕克们的事业完蛋了。因为他们老板居然能知道是什么鸡下了什么蛋。一个有事业心的男人怎么可能如此!“刚生出来的。"周阎浮将蛋递过去,“感受一下。”奥利弗心情复杂地接过,薄薄的蛋壳,小小的蛋,温热的触感。奥利弗克制住想把它捏碎的冲动。戎马一生,杀戮无数,对鲜血温度的感知远比鸡蛋更熟悉,此刻居然生出了一种怀抱新生儿的小心和无所适从。“我们这一生制造的死亡太多,创造的新生太少。"周阎浮淡然地说。奥利弗吞咽了一口,缓缓说:“我草。”

欧洲的黑金教父要成神父了。

周阎浮从他手里接回蛋,放到水流底下冲洗。奥利弗想了想:“枝和是男的,不能生孩子。”周阎浮轻柔搓着鸡蛋的手顿了顿:“我知道。”又说:“这是卵,不是受精卵。”

“枝和也不能排卵。”

周阎浮按下银色镀铬水龙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你到底还要重复常识到什么时候。”

奥利弗也有点凌乱:“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受冲击。”看到周阎浮接水,开火,他又问:“你干什么?”周阎浮发现他今天特别喜欢明知故问,语气冷了一分:“煮蛋。”奥利弗费解:“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制造了太多杀戮?”周阎浮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划了个十字:“感谢天父的恩赐。”奥利弗”

感谢小门囗!

那三只鸡很爱凑热闹。见两人在厨房,它们也凑过来,先你一嘴我一嘴地啄了下奥利弗的裤腿,再暖绒绒地依偎到了周阎浮的腿边。周阎浮弯下腰,将胳膊像座滑梯似地递过去。塞尔玛公主和和顺公主都熟练地跳上了他的臂弯,只有波兰王子踌躇着,怯生生的。周阎浮示意奥利弗抱。

奥利弗将这只可怜的鸡抱进了怀里。波兰王子很显然想啄他,但可能是顾虑到周阎浮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它还是顺从了奥利弗。奥利弗感觉自己在抱一块黄油味的戚风蛋糕,软软的,蓬松无比,羽翼间散发出某种淡淡的香味,也许是给小鸡们的沙子里有什么讲究。他就跟周阎浮抱着鸡谈起了未来。

“这样赋闲下去,不是办法。”

水在银白色的锅里酝酿着沸腾,顶着锅盖。这一幕在奥利弗心里投下奇怪的投影。在周阎浮说出答案前,奥利弗似乎已经懂了。在过完谈论着子弹口径的三十二年后,周阎浮想站在厨房燃气灶前,为喜欢的人安静等待一锅水煮开。周阎浮靠在门边,望着正对着的玻璃窗望出去的森林,说:“算起来,我已经超过一百岁了,奥利弗。”

奥利弗身体一震:“你相信了?”

“我在Arco里看到了自己最后一次去埃尔比拉前写的备忘录,同时也看到了过去每一次的经历。所以,在你面前的,是看过比你多很多次日出的男人。一年的日出是三百六十五次,我呢?我的三十二岁,日出不止三千六百五十次,也不止一万次。一个人要拥有什么勇气,才会在这漫长的重复中,而不感到厌倦?奥利弗回答不了。即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