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通最近的通话。
堂婶打来的,通话显示一分多钟。
商聿从手机里抬起头,回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知影,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一分多钟的通话证明知影摸索着接了那个电话,又那么恰好的,听到的是思睿母亲的声音。
至于更深的原因…商聿阻断了思绪。
但握着手机的力道还是收紧了几分。
容姨拿来医药箱后,旁观着商聿给知影处理伤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知小姐今晚洗完澡后不愿意像往常一样上床等着商先生,而是非要来客卧。
容姨只好送她过来。
过来后,见小姑娘只是乖乖的坐在床边,容姨渐渐反应过来,知小姐是要来这里等商先生。
难怪她隐隐感觉,知小姐今晚洗澡有点烦躁,身上的泡沫还没弄干净就想从浴缸里起来了。
她有点怀疑,虽然商先生为他下午的迟到跟知小姐道了歉,但知小姐可能还是不太信任,所以想却寸步不离的守着商先生。
见她那么乖,容姨就放心的先出了房间,只在门外守着。
毕竟客卧内的浴室里正水流声哗啦哗啦的响,商先生在洗澡,她在着不太方便。
但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好在虽然商先生身上的气压很低,脸色也很冰冷,却没有怪她没照顾好知小姐。
处理完伤口后,商聿用拇指细细抚了抚止血贴的边沿,开口对知影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他对她摔手机的事一字不提。
知影点点头。
她其实是有点反常的,她太过平静了。
如果不是乖乖的让他牵着,到了床上也很乖的窝进他怀里,商聿以为她回到了最初封闭的状态。
知影蜷缩成一小团的窝在他怀里,商聿抱着她,一直看着知影在他怀里慢慢睡着。
她睡熟后,商聿目光落到她下巴处的止血贴,盯着看了很久才闭眼抱着她入睡。
商聿忍不住去想,知影对他的依赖,是不是把他当作了谁。
也忍不住去想,今晚表露出烦躁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在想谁?
-
早上七点,司机在来东直门的路上接到电话。
商先生说不用过来接他了。
很快,董秘办的李秘书也接到了太子爷的电话。
太子爷说今早的会议他改为线上参与。
商聿打这两通电话时,怀里正抱着刚哄好没再哭的知影。
今早知影闹着不给他出门上班。
明明昨天早上还很乖的人,今天却变脸了,一大早,他耐心的跟她沟通了好几次后她才松开他让他下床。
只是当他洗漱好准备出门时,知影鞋子也没穿的从卧室里跑出来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向玄关。
西装革履的商聿已经换好皮鞋,拎着公文包抬手握在门把上,他听到动静回头,跑得飞快的知影已经近在眼前。
男人下意识蹙眉,因为知影看不见,忙抬手接住她。
不等商聿开口,光着脚只到他肩膀高的知影像个小孩似的忙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给他走。
他再开口时她就哭。
商聿抱着知影坐在玄关凳子上哄她,然后打了电话,最后连大门都没出。
后来他又抱着知影在客厅开完了早上的两场会议。
会议到第二场时,知影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但小手一直攒着他的一颗西装外套纽扣。
商聿让容姨拿来棉袜给她穿上,还有她的小绒毯也拿来给她盖着。
第二场会议他只做旁听,所以时不时就低头注意一下怀里的知影。
她那么固执,粘人,爱哭,就算对他的依赖只是把他当作了谁,但他还是因为被她需要被她依赖而产生了幸福感。
但他很清楚,这幸福是偷来的,不属于他。
可能很短暂,所以很珍贵。
商聿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会议上,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下巴,那个被止血贴贴着的地方。
这伤口让他觉得刺目,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了上去。
卑劣的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如果不接受心理治疗,知影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一直依赖他?
就算她心里有人,但永远被她需要的是他。
这样的念头像毒液一样疯狂在身体里滋长繁殖,又像罂/粟一样充满欲罢不能的诱惑力,麻痹人的理智,引人沉沦。
但最终,商聿收回手指,闭了闭眼。
既唾弃自己冒出这么贪婪又卑鄙的想法。
更唾弃自己这无名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