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在戚芳芳的记忆中,父母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时光,可后来,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两人间便渐渐没了话说,再加上奶奶一直对母亲颇有微词,戚芳芳上中学时,父母已经成了熟悉的陌生人,两人见面除了谈论对她的教育外,竟相对无言。

61年,父亲在越战中去世,同年,母亲与幼时竹马相逢,甚至问都没有问过她,母亲便飞快嫁给那人,搬到国外定居。

戚芳芳像条被遗弃的小狗,只能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怨恨母亲凉薄无情,迁怒到她身上,再加上她是个女孩,无法延续父亲血脉,平日对她更没什么好脸色,祖孙俩互相嫌弃,却又无法真的离开彼此,如同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奶奶是个十分固执的小老太太,父亲牺牲后,姑姑曾想着把祖孙俩接到身边照看,可任凭姑姑劝的口干舌燥,她都不肯搬去和姑姑一起住,这个固执的小老太坚持要替已逝的儿子守着老宅,并且很严肃的告诫姑姑,叫她不要打老宅的主意,这栋老宅最终要由戚芳芳来继承。

说来,这栋老宅,算是小老太在这世上最后的坚守与固执了。

奶奶名叫戚云殊,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只是,她的身份在戚家有些尴尬,她的母亲是继室,头上早有长大成人的大哥,因母亲一直没能为戚家生个儿子,所以连带她,总是不自觉在大哥面前矮上三分,后来,大哥染上鸦片,将家产败了个精光,戚老爷放不下唯一的儿子,到最后,打起卖祖宅的主意,可将老宅卖掉,届时,她们母女又该何去何从,戚云殊生性要强,于是,她跪在戚老爷面前发誓,她要招赘,将来生下孩子随自己姓戚,以延续戚家血脉。

戚云殊在赌,用自己招赘的砝码来赌,让父亲放弃大哥而选择她,好在,最终她赌赢了,在延续戚家血脉的诱惑在前,戚老爷仿佛换发了第二春,此时,已经废掉的长子,远没有一个姓戚的孙子重要,尽管,这个孙子还不见踪影。

戚云殊是个狠人,说招赘便是真的招赘,甚至,为了防止将来出现三代还宗的丑事,她没有选择贫穷的农家子,而是选了孤儿出身,没有姓氏,因在戚家做工,便随了主人家姓戚的长工——戚大牛,也就是戚芳芳的爷爷。

有时,这世上的事,福祸还真难说的很,戚云殊和戚大牛两个人,磕磕绊绊的将日子过起来,虽说家财散尽,可夫妻齐心,好歹保住了老宅,没想到,建国后土改,正因为戚家只留了个空壳子,定成分时只给戚家定了个富农,又因为戚芳芳父亲是军人,当时村里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将老宅留给了戚家人,这样阴差阳错之下,一家人反倒得以保全,要知道,当年和戚家差不多的人家,大多下场凄惨。

老宅算是戚奶奶一辈子的执念,姑姑犟不过老娘,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我还会和芳芳抢老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但这话和戚奶奶说不通,小老太固执的可怕,最终,姑姑也只得带着满腹牢骚,恨恨离开。

奶奶是在她大一上半年去世的,处理完奶奶丧仪,姑姑曾和她认真谈过一次,叫她平时寒暑假期可以去她家,可那时的她刚脱离奶奶的束缚,整个人犹如放飞的鸟儿,只随意应了声,并没有往心里去,大一暑假,她没有回家,直接住在了学校,她今年大二,贸然从学校跑回来投奔姑姑,戚芳芳表面镇定,内心实则忐忑至极。

此时的戚芳芳并不知晓,因为逃的足够及时,成功让她避过一场滔天大祸。

第二日,当李立臻带着一众人马,准备对她磨刀霍霍时,面对的就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和不知去向的人影。

李立臻一张脸满是戾气,对着秦歌问道:“戚芳芳人呢?”

秦歌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她可不怕李立臻,翻个白眼道;“她一个大活人,又没栓我身上,她去哪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