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的个子很高。他眉眼冷淡,鼻梁高挺,薄唇漂亮,耳钉反射出碎光。
他染了白发,脸上表情散漫,身上肌肉线条明显,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桀骜雪豹。
是很令人恐惧的家伙。
A班的贺瑾。
传闻中活生生打死过人的存在。向来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夏梨被贺瑾盯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眼睁睁地看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心中警铃大作。
男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处蜿蜒着淡青色血管。犹如枝蔓横生,赏心悦目。
可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手,握成拳头时,能把人打得体无完肤。
是暴力与残忍的象征。
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现在还是要挨揍吗?夏梨感觉眼前灰暗。
好吧。自己这次大概真的死定了。
系统的痛觉屏蔽还在不在?
【我可能要变成肉酱了。】夏梨颤巍巍说道,【系统,你会为我收尸吗?】还不如刚才在人群里被挤成肉饼呢。
冰凉的指尖落在少女脸颊上。
贺瑾的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他慢慢抚过她的眼尾,把刚溅上去的鲜血擦掉了。
他没有动手打她。
夏梨瑟瑟发抖,脸颊上还残留着红痕。
“不好意思,同学。”贺瑾扯了扯嘴角,哑声开口,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刚才不小心弄脏你了。”
他凑到她的眼前,距离很近,滚烫的吐息扑面而来。未曾消散的戾气敛在眼底,衬得他锋芒毕露,令人望而却步。
“……没、没关系。”夏梨傻乎乎地应道。她已经放弃用脑子思考了。
【……】系统无话可说。
在场其他人更是瞠目结舌。先不提贺瑾道歉的事情,居然有人真的敢应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
软绵绵、甜腻腻的,像含着蜜糖在说话,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到底是谁啊?
小老鼠似的偷偷藏着,就不怕被人逮住吗?
他们想一探究竟,却被贺瑾挡住了视线。
夏梨越往后缩,贺瑾就越往前探,几乎把她压在病床上。男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宽肩窄腰,压迫感极强。
他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看。
“怎么了?”夏梨唯唯诺诺。
他再往前,她可就要掉下去了。
“没什么。”贺瑾说着,却不后退。他反而凑得离她更近。
少女身上很香,勾人得很。男生低头去嗅,雪白发丝散落,眼底暗色沉沉。
他将她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你在害怕?”贺瑾问。
不然呢?夏梨很想这么说,可对上他的视线,她还是改了口:“没、没有。”
少女显然是在说谎。
她的睫羽抖成一团,眸中雾色影影绰绰,白嫩脸颊上泛起浅淡薄红。
她都快要吓哭了。
夏梨的胆子小得可怜。她没想到——当路人甲也会经常遇到可怕的事情。
先是戚时,再是贺瑾。都不是善茬。而且,贺瑾比戚时可怕多了。
被子早已掀开,她失去躲藏空间。
少女被迫瑟缩在阴影里。细白小腿不安地绞在一起,足尖也蜷缩起来。薄薄的皮肉裹住踝骨,绷出一段诱人弧度。
她要逃跑。
她才不想被打断手臂。
夏梨咬着唇。
宽大的手掌忽地覆了上来。贺瑾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滚烫的指腹缓缓摩挲着。
很软。
软得让人很想做些什么。
比如说……
贺瑾敛下睫羽。
他收紧指尖,抓得更牢。
夏梨还没付诸实践,逃跑计划就失败了。面前男生的体温在显著升高。
危险气息弥漫开来。
贺瑾屈膝半跪在病床上,脸侧耳钉熠熠生辉:“你叫什么名字?”
完了!他在问她名字。
夏梨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不傻!一听就知道贺瑾是要在事后找她麻烦。戚时刚才也只是警告她退学而已。但惹到贺瑾,她还有命活吗?
呜,真的好倒霉。想偷懒睡个觉,怎么也会迎面撞见欺凌现场?
夏梨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出姓名。
要是被贺瑾记恨上了,后果肯定很严重。
“怎么不说话?”贺瑾咄咄逼人。他的视线寸寸舔过她的肌肤,有如实质。
叮铃铃的上课铃忽然响起。
夏梨身子一颤。
她条件反射抬腿,却不偏不倚踹在男生的胸口。饱满的肌肉坚硬结实,震得少女足尖生疼。贺瑾不由松了手。
好机会!
挣脱束缚以后,夏梨也顾不上别的,立刻翻身下床逃跑了。
*
【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夏梨沾沾自喜,【没说名字,还成功跑掉了。】
【这种时候的反应倒是很快。】系统不冷不热。
【贺瑾应该不会记得我吧?】
夏梨又心有余悸。
【按理来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