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离婚,各自找了新的爱人组成家庭,生了孩子。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去哪一家过年都深觉自己只是个外人。
去年过年的时候,何家俊在国外出差,没来得及回来,因为已经结婚,舒玉不必去父母家,自己过了个轻松的年。
虽然一个人形单影只某些瞬间会感觉落寞,但竟然难得的轻松自在。
只是之后她妈打电话,明里暗里埋怨舒玉初二没带着老公过去拜年,没个礼数。别人问起来,她只能搪塞过去,好丢面子。
今年舒玉原本还为难,想着该怎么跟何家俊提出这个要求,好在他先提出来了。
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
除夕那天,何家俊出去了一趟,后来发消息说到时候开车来载她一块儿去父母家,让她先收拾一下。
舒玉穿了那天买的旗袍,是淡粉色的,宽松的款式,方便活动,一看就是会讨长辈喜欢的装扮。
又弄了个低盘发,简单插了支与旗袍同色的绒花。
何家俊进门时,她正半趴在桌上,侧首,对着客厅里的镜子,调整绒花的位置。
何家俊望过去,关门的动作一顿。
已经是傍晚,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柔橙色的落地灯,色调昏暗,勾勒出一个起伏的剪影。
自他的角度看过去,先入目的是镜前的女人,然后是她耳边柔润的珍珠,只是珍珠的光泽远远比不上她的双颊红润生动。
温婉雅致,倒是少见她如此打扮,好似原本蒙尘灰暗的花,一下子显出原本的鲜活来。
她不怎么打扮,哪怕同他出去,也只是画个淡妆,简单涂个口红就很耐看。
但都不如此刻动人。
何家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舒玉早就听到动静,只是等调整完绒花的位置才抬起头,“现在就走吗?”
绒花上镶嵌有一串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细碎的光影被打乱,摇曳潋滟。
旗袍要丰盈些的穿起来才能撑起来,舒玉显然很能撑得起来。
何家俊晃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舒玉在问什么。
他弯腰过去提起早就买好的年货,“拿上礼物,走吧,妈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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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是一家三口,何家俊是独子,但每次过年,他大伯家都会过来一起,所以人数倒不少。
舒玉跟何家俊到场的时候,其他人一早就到了。
“哎!家俊来了!”何家俊的堂兄迎上来,嗓门很大。
舒玉下意识往何家俊身后缩了一下。
堂兄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这就是弟妹吧?长得真好看,上回过年我还说呢,俩人咋都不回来过年,藏着掖着的,我还以为你结婚是骗人的呢。”
何家俊把东西放下,被堂兄迎到客厅。
客厅里坐着的是何父,何大伯,正在吞云吐雾的。
舒玉被呛得咳了几声,她一向闻不了烟味。
“小舒总算来了,”何母从厨房出来,“我还以为这回也请不来你,见不着呢。”
话里带着刺,显然是不满去年的时候舒玉没过来。
“也就家俊能把你请过来了。”
舒玉就当没听懂,低着头不说话。
好在也就刺了那么几下,何母当初第一回见她时不怎么满意,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通了还是怎么着,极力促成她跟何家俊在一块。
大概还是比较满意她这个儿媳的。
舒玉过去,站在厨房岛台那边,挽起袖子,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何母把手里的活给她,自己去看火,把菜盛出来,斜看向她,“当时我同意你跟家俊结婚,就是看你这身板像是个能生的,这都结婚两年了,你肚子怎么还是没个动静?”
舒玉肯定不能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家俊的意思是先不要孩子。”
她自己一个人也生不了啊。
“早点要孩子,你还能早点换个工作,趁着年纪,考个公,你现在那工作不长久。”
舒玉跟着一起端菜,“我知道,我打算先考公。”
何母着了急,“考个公不得一两年啊?这可不行,又得耽误多久?”
她继续说着两人之前商量好的话,“家俊说几年后他才考虑要孩子,他得先拼几年事业。”
“家俊!”
何家俊一早就听到了动静,他过来,瞥了一眼舒玉。
她正低着头,头发难得挽起来,露出薄薄的脖颈,鬓边珠子跟着垂落,安安静静的。
旗袍是宽松的样式,但她穿着,并不是一个直筒,反而是婀娜的姿态。
露出的手腕丰润,撑在桌上,让人不忍心用玉这种死物来做比喻。
他神使鬼差地开了口,“一年,一年后吧,几年是有点久了。”
舒玉闻言,有点震惊地抬起头,何家俊视若无睹。
“我现在想想,一年后应该能彻底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