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1 / 2)

途中,铃子实在是无法忍受缘一粗糙的生活方式——他居然跟在马车后面跑了三个钟头后,用挑剔的目光挑中一棵丑得出奇的歪脖子树,一捞衣摆躺在旁边倒头就睡!

“缘一,你简直太没教养了!”抢在继国严胜出声之前,铃子尖叫着扑上去,踩了缘一一脚。

鼻梁突然一痛的缘一:?

继国严胜的嘴唇张张合合,再一次闭上了嘴。

虽然中间奇怪的小插曲不断,但他们很快抵达了继国家,缘一如愿在江户城看到了兄长大人的婚礼。

那真是百年间最盛大的一场仪式,几乎所有的江户城老牌贵族都出席了这次宴席,铃子的姓氏和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户城,但和竹内的侍女们一样,他们戏称那位武士豪族为“好命的继国”。

大家在夸赞兄长大人是个幸运儿。缘一默默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听到这个称呼,高兴地多吃了一块腌萝卜。

即便这个过程中,每每无意中和他对上视线,他的父亲和兄长大人的表情都十分耐人寻味,似乎对于他duang地一下突然出现不太适应,但他的长嫂,铃子夫人,对他十分关心且,亲近。

缘一发觉,不轻不重地攻击他似乎是长嫂喜爱的一种独特的交流模式,当然了,她没有丝毫想要伤害他的意思,只是每一次不厌其烦地用软绵绵的拳头和鞋底触碰他的皮肤,或者是颈侧,腹部。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行为模式,缘一起初并不能理解。

但是等到他偶然的一次看到兄长大人和铃子在竹林中相拥,铃子的双手高高抬起环绕在兄长大人的脖子上,宽大的深色袖摆因为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通透视野中,铃子比旁人都更加细窄的手臂上肌理微微僵直,血液的流动速率和筋肉的走势无一不在表现,她似乎有些轻微的窒息症状,并使了些力气掐住兄长大人的脖颈。

但他的兄长大人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味,甚至连双手都只是安分地托扶着铃子的腰。

这副摸样,倒不如说……

犀利的目光逐渐变得迷茫,缘一站在不远处好奇地观察了一会继国严胜,判断出他不仅不感到生气,还颇有些乐在其中。

多年未见,兄长大人变得奇怪了呢。

经历此事,再回头看铃子对他做出的那些造不成实际伤害的攻击举动,缘一顿悟:铃子夫人或许是喜欢对亲近之人展示暴力。

这样的小癖好对他和兄长大人来说根本无伤大雅,日呼大人兀自包容地点了点头。

毕竟铃子她是那样的娇贵。

他亲眼看到她带来的那些侍女们从早到晚都在熬制浓稠的纯白药霜,听闻她每天晨起睡前都要这样的药霜敷满全身上下,直到连她的指尖都被润上了一层鲜亮的脂膏光泽,才能用清水尽数冲洗干净。

每到这时候,缘一往往会在外廊上偶遇披着长发发呆的兄长大人。

缘一很自然地打招呼:“日安,兄长大人。您今天也是被铃子赶出来了吗?”

他的兄长大人最开始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转来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无聊”便离开了,之后的几次,兄长几乎是看见他便调头就走。

为什么呢?缘一很疑惑。

如果继国严胜表现出“呼吸急促”“血气翻涌”“肌肉收缩”这样代表着“愤怒”的标志性特征,缘一或许还会反思一下自己似乎在某些细节上惹怒了兄长,哪怕不能理解,他也会立刻再次生出“如果兄长大人厌恶看见我,那我就离开吧”这样的心理。

但继国严胜没有。

缘一眼中,他的兄长大人每次晨起后心情都非常愉悦,哪怕是只着单衣就被铃子赶了出来,他依然会心情很好地站上一炷香的时间,等到铃子的侍女们说他可以进去了才重新回到房间。

或许,兄长大人每日早晚都在挨铃子的“打”。

缘一无比确信自己的推断,并好心告诫兄长:“让铃子节制一些吧,兄长大人,这样会影响你的状态的。”即便是轻到可以完全忽视的力度,常此往复,也会影响到兄长大人出剑的速度的。兄长大人一向很在乎武士的技艺。

然后他当天就被继国严胜赶出了家门,甚至没能带走铃子为他准备的新衣服和银制刀鞘。

*

继国严胜的新婚生活过得很美满。

如果忽略:他的妻子至今还没有整理完前前夫的产业;房间里,梳妆镜旁的小盒子里折叠着她前夫给的那个毫无实际意义的“婚姻届”;他的弟弟缘一总是昼夜不分地在铃子的房门口蹲守,还出言指责他无法满足铃子——的话。

那,继国严胜的婚姻堪称完美。

……往好了想,铃子和缘一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和他也很亲密,对待两位早逝的前夫也是一视同仁。

继国严胜觉得铃子作为一位妻子已经尽力了。

他的父亲,如今的继国家主,有几次曾经隐晦地向他提及子嗣的事情,并想要让他和铃子聊一聊以后对于孩子的教育方向和发展规划。

继国严胜听懂了,他的父亲想要他和铃子的第一子是个男孩。

届时,父系给他刀剑与领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