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严胜独自离开了。
可惜的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看出他情绪的变化。
铃子有话想要跟缘一说,她很自然地邀请了缘一;缘一有事情想要问清楚,他也很顺从地答应了铃子的要求。
铃子要求缘一先开始说话。
*
几百年前,鬼王诞生人间,以人类的血肉为食,拥有不死不灭的身躯与操控鬼的力量。而与鬼王同支的兄长,却无端受到了宛若来自神明的诅咒——每一代接受家族传承者,都注定被诅咒缠身,无法活过30岁。
从此,这个家族将斩杀鬼王作为己任,世代传承着斩鬼的技艺与信念,秘密组织起一支名为鬼杀队的队伍。
为躲避鬼王的追杀,这一任鬼杀队的主公将姓氏更改为津田。
津田主公告诉缘一,竹内大人和竹内夫人去世后,他送去的吊唁信无人回复,送信的人说竹内家似乎没有为他们收殓尸首,甚至没有将这个消息外传,而他们的独女竹内铃子也很快消失。
有人曾经看到竹内铃子出没京都乡间一带,但她久居宅内,几近两年没有出过院门,附近的孩童凿开院墙爬进去,里面早已没有活人的气息。
“缘一,这位竹内贵女似乎和你尚留婚约,你……回继国家看看吧。”
幼时离家,继国严胜和父亲早已失去缘一的踪迹,默认这个孩子已经死在了外面,这一次缘一突然归来,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缘一得知婚约的消息才提前赶回家中的。
实际上,缘一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帮津田主公确认,竹内家留存的血脉是否还是人类。
……变鬼?谁?我吗?
铃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难得地有些委屈:“鬼不是都长得很丑陋吗?我丑吗?”
缘一哑然。
天生的通透世界使得人类从一开始在他眼中就是肉块、脏器、血管和骨架,缘一根本无法理解人们口中的“美”与“丑”,但仅仅参照世人们眼中被称之为“美丽”的骨骼肌肉生长趋势,竹内铃子是他见到过最完美的人类女子……更何况眼前的这位似乎还是兄长大人认定的妻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羞辱她,如此羞辱兄长大人。
缘一认真地夸赞了铃子:“夫人您非常美丽。”但他很快话锋一转,“如果您是鬼,我在见到您的一瞬间就会将您的头颅斩下,但为什么?…我的……感知很模糊。”
铃子的身上似乎有某些东西干扰了缘一的认知,他直觉感觉铃子就是人类,但通透世界却无法看清铃子的存在,就像是……有某种事物在刻意干扰着他的判断一样。
这种答案铃子怎么会知道,得到满意的回答,铃子就完全想没搭理缘一的后半句话。
她让缘一留下的原因是……她看到了缘一头上的斑纹。
那个十分有代表性和象征意味的,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斑纹。
炼狱槙寿郎经常喝了酒就喜欢跟铃子聊天,因为其文学品鉴能力还不错,铃子大多数时候很乐意听这位前任炎柱大人絮叨,斑纹也是他告诉铃子的。
【斑纹?……那就是催命符。拼到体温飙升、心跳快炸时浮现的纹路,是凡人突破极限的证明,更是在透支性命。……开启斑纹者从活不过二十五岁,我没开启反倒是一种幸运。】
铃子在炼狱家流传的手札上看到过那位初始呼吸、日之呼吸拥有者的斑纹样式,和缘一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设想缘一或许会和杏寿郎有些血脉关系,甚至在性格上有某些相似之处的铃子,在刚和缘一对话两句后就火速冷静了下来,再仔细一想——
给前夫当祖宗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幡然醒悟的铃子难免有了些劫后余生之幸,连忙差使式神们将缘一打出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式神们从她袖中跳出去后,缘一眼中闪过的诧异。
但还没等他仔细看清铃子身上的变化,他的兄长继国严胜已经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带着如奔涌的岩浆冲破岩层般流动的血液,和死死朝向他两秒的头部骨骼。
缘一茫然:“……?”
兄长大人和铃子夫人……同时在愤怒?在愤怒什么?
因为主君的态度,侍女们再也没有对这门婚事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出于对铃子主君拿两只式神的信任,她们在谈话结束后也只敢停留在院子的更外面,不敢贸然插手主君的家事。
继国严胜被允许留在院中。
明明庭院塘水中的鱼还没能游过院央中的小桥,继国严胜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无法再继续忍耐,他的目光上下扫视,在确认缘一在他离开后没有上前一步、靠近铃子后,勉强松了一口气。
弟弟和未来妻子的对话内容,继国严胜没能听见半句,但他听到铃子将缘一赶了出去,他询问:“抱歉,是缘一刚刚说了过分的话吗?”
“并没有,他夸我很美。”
继国严胜脚步一顿。
没有一点面对现任丈夫的心虚,歪靠在软榻上,铃子看着男人寸寸靠近的高大身影微微盖过她的鞋尖,肆无忌惮地娇声抱怨着:“我听信了不靠谱的传言,还以为那位继国先生会和我的前夫有些相似之处呢……真是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