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捉(2 / 3)

从杏寿郎的父亲,那位身材更加高大但面容略显憔悴的炼狱大人的话语中,铃子了解到,炼狱家居然是一个世代以斩杀恶鬼为生的家族。

听到耳熟又陌生的词汇,铃子茫然极了:“杀鬼?”

炼狱槙寿郎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眼神闪了闪,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是的。但杏寿郎很强,他是这一代的炎柱,是鬼杀队剑士中的佼佼者,曾经对战过两个十二鬼月,至今已经服役五年了。等到了年龄他就会像我一样,平安退役,回归家庭。”

——平安退役,家庭美满。

这是炼狱槙寿郎能想到的,关于他的长子最好的未来了。

但铃子依旧是茫然地看着远处的群山,在炼狱槙寿郎的视线中,她今日被黑色无指手套包裹着的手掌看起来更小了一圈,纤细白皙的手指从中伸出,不自觉地使劲摩挲着她绣着金边的裙摆和袖口。

被她带来的那对只存在于古时候阴阳师家族的式神一动不动地坐在她脚边,看起来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为什么?是因为默认这样的举动不会伤害她吗?

——那未免也太迟钝了。

炼狱槙寿郎忍不住出声提醒:“手放好。”

这听起来倒像是呵斥了,炼狱千寿郎听到动静赶忙从屋旁小跑过来,对上父亲严厉的目光后赶忙放下手里的托盘,小小松口气坐了下来。

还好……父亲他看起来没有对铃子小姐生气。

和铃子隔了一小段距离,炼狱千寿郎跪坐下来,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木板,耳边是那位贵女轻飘飘的呼吸声。

鬼……到底是什么?

铃子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

炼狱父子对这样的问题并不意外,从昨天铃子的话语中他们就察觉到了她似乎对鬼的存在一无所知,炼狱千寿郎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后,小声为铃子解释起来。

内容有点多,铃子听来听去只明白了两件事。

一,她这次的丈夫确实很强。

二,鬼这种生物很危险,要远离。

第一件事对她来说是个大好消息,第二件事被铃子直接忽略。

没关系的,铃子如果不小心被鬼杀死掉了,爸爸妈妈就会来带铃子走了,铃子是不会没人要的。

但要是杏寿郎足够强的话,铃子还可以等到他老去了,带着他一起去见爸爸妈妈。

无论如何,铃子都不会落单的。

相通了这件事,眼神渐渐从茫然到清明,铃子的脸上带着软软的笑意,嗓音细细地说:“那真是太好啦……”

有人哼了一声,嘀咕了什么。

一旁的炼狱千寿郎惊喜望外,他本以为铃子小姐会因为过往某些不详的经历而对兄长的身份产生厌恶的情绪,现在看来……铃子小姐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啊!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大哥!

铃子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铃子在努力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过去几百年的话,她留在京都的房产应该早就不属于她了吧?好可惜啊,铃子还是很喜欢带景观的大院子的。

但神明大人既然能把她送过来的话,应该也能把她送回去吧?

铃子迟钝地想着。

……

赶在中午之前赶回来的炼狱杏寿郎刚走到门口就意外地发现……他的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其中几个面孔他还十分熟悉,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家。

“哎呀,是杏寿郎回来啦!”人们看见他热情地招呼着。

炼狱杏寿郎面不改色地快步走过去,很有精神地一一叫出了大部分人的名字,询问:“你们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找千寿郎吗?”

他常年不在家中,父亲槙寿郎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和邻居们有什么交际的性格,能让他想到的可能人选也只有弟弟千寿郎了。

……不,其实应该还有一个。

等回头看见坐在院子中那个褪去了外衫的清瘦身影,炼狱杏寿郎愣了愣,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已经走近蹲下身去询问:“铃子,你在做什么?千寿郎呢?”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华丽的外衣上,在午时的阳光照耀下白到发光的脸庞被晒到微微泛红,和这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贵女一言不发地扭头看了看他,红唇轻启,悦耳的声音落在炼狱杏寿郎的耳边,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一丝麻意。

“杏寿郎……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炼狱杏寿郎侧耳认真听着,没有在意门外突然发出的小小惊呼声。

炼狱千寿郎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赶紧和邻居道歉着将门关上,然后担忧地看向兄长。

果不其然,独自在廊前沉默了许久的少女不假思索地轻轻握住炼狱杏寿郎的手指,笑着问他: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死去了,可以带着我一起吗?”

铃子想通了。

有些事情听起来很复杂,比如延迟的婚姻啦,比如忙碌的鬼杀队啦……这些事情让她毫无头绪。

但解决方法又很简单,简单到铃子都能想到。

——为什么人一定会离开呢?

——明明早就约定好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