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与光影相融。
临街清吧,暖黄光束从复古吊灯洒下,周澄从半弧形沙发上站起来,冲酒吧入口处招了下手。
蒋亦奇穿得花里胡哨,走过来,吊儿郎当地坐进沙发:“江清时呢?还没到?”
“应该快了。”周澄往空杯子里倒了些酒,“他刚回来,光公司就够他忙活了。”
蒋亦奇摆手:“嗐,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蒋亦奇上小学时就认识江清时,那时江清时脸上经常带伤,性子冷淡不爱理人。
后来两人成为朋友,蒋亦奇才知道江清时在家里处境很艰难,由于母亲生他时意外去世,从小父亲就对他不怎么待见,他经常被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联手欺负。
不过后来随着江清时长大,这两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哥哥在他面前就占不到便宜了,前一刻嚣张,后一刻就被江清时加倍还回去,争继承权期间更是差点被江清时吓破胆,彻底放弃对抗。
所以现在江氏集团应该太平得很,不需要江清时再多费心。
“聊工作多没意思。”蒋亦奇兴致盎然,“你再跟我说说江清时喜欢的那个姑娘呗。”
周澄哽了哽:“估计也不是喜欢吧。”
“什么意思?”
“替身么。”周澄回想起下午在输液室的“血腥”场面,扶额轻叹,“只有欲望,没有爱。”
蒋亦奇闻言也皱眉,语气透着担心:“都怪凤城那个初恋,分手五年了都,江清时就不能谈个正常恋爱?”
周澄摇了摇头,举杯喝了口酒,视线不经意扫过酒吧角落,胳膊肘轻怼蒋亦奇:“巧了,那个姑娘也在。”
蒋亦奇顺着周澄视线看过去,目光炯炯:“别说,还真挺好看的,有种江南姑娘的风韵,又美又娇。”
“江清时来了。”周澄提醒,同时冲江清时招手示意。
江清时白衬衫领口微松,外面套了件宽松黑外套,肩宽腿长,松弛冷淡。
入座后,他随手往茶几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
蒋亦奇难以置信:“出来喝酒,你带电脑?加班?”
电脑被打开,屏幕上亮起一行行代码,江清时将屏幕转向蒋亦奇,面不改色:“帮忙看下。”
蒋亦奇无语:“什么工作还用你亲自码?”
两人大学都是人工智能专业,还一起拿过国际级奖项,蒋亦奇对江清时专业能力毫不怀疑,但是突然对他的管理能力有点怀疑。
江清时喝了口酒,平淡道:“合作方要求太高,我先做个可行性测试。”
蒋亦奇无奈看向屏幕:“不合理要求就直接拒了呗。”
喝酒叙旧变成了加班工作,周澄看不懂代码,打算先去外面抽支烟,起身的瞬间看到夏晚烟正往这边走,他身形顿了顿,在提醒病人不要喝酒和遏止兄弟继续孽缘之间,艰难选择了后者。
周澄默默坐下,身体前倾遮住大半个茶几,单肘置于桌面支着脑袋,挡住江清时。
夏晚烟走近的时候,瞥了眼坐在过道边沿,坐姿奇怪的男人,觉得有点眼熟,不过她也没在意,继续往洗手间走。
经过的瞬间,一道光亮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又往那个卡座看了眼。
其实看不到什么,被外侧那个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就那么一点间隙,电脑屏幕的光勾勒出一道修挺的鼻梁剪影。
江清时。
夏晚烟脚步顿了下,继而放轻脚步,快速走开。
下午才当着江清时的面说晚上有重要工作,她可不想在这里遇到江清时,省得又要面对他意味不明的审视和提问。
她喜欢泡这种氛围感清吧,生病了不能喝酒,只能看着林知理喝,自己喝了一肚子果汁。
从洗手间出来,夏晚烟看了看路线,发现无论是返回座位还是离开酒吧,都绕不开这个弧形卡座,她理了理头发,打算先回座位拿包,然后和林知理一起离开。
酒吧音乐轻幽。
夏晚烟目不斜视地经过卡座。
——“晚烟,快点。”
斜前方,林知理突然站起来,拿着手机冲她摇摆,估计是有人打电话找她。
身侧卡座里,三个男人同时抬头。
夏晚烟不由得顿住。
江清时眸色如墨,灯光在他深邃的五官间拓下深浅不一的暗影,他视线锁定着她,神色难辨,缓缓倚靠到黑色皮质沙发背。
暖色光线在他周围仿佛都冷冽了几度。
总不能落荒而逃,夏晚烟扬起唇角,神色自若地打招呼:“嗨,好巧。”
江清时没接话。
周澄倒是温柔微笑:“确实好巧,你朋友喊你有事?那你快过去吧!哦,对了,提醒你一下,输液至少一周内都不能饮酒。”
“谢谢。”夏晚烟点点头,视线从江清时脸上一扫而过,“那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要走,抬脚的瞬间,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凉凉的声线,平淡中混着轻嘲:“这就是你说的要处理紧急工作。”
夏晚烟语塞一瞬:“……”
这边还没摆平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热情的召唤:“晚烟!”
是江琪鸣的声音。
夏晚烟觉得自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