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爸爸说的话都不听了吗(2 / 2)

后退几步。

掏出手机,分散一下注意力。

点亮屏幕,发现有二十二个未接来电。

全是妈妈打来的。

查看记录才发现,昨晚睡觉前,凌晨三点多,误拨了妈妈的电话,后来睡着了。

睡眠很浅,调的是勿扰模式。

还有一堆妈妈的微信消息。

点开,一条一条查看。

3点50分。

4点15分。

5点整,是连续两条一样的消息。

5点14分。

5点40分。

然后是一个未接通的语音通话。

5点59分。

6点30分。

6点59分。

看见这条消息。

定格在‘想不开’这三个字上好几秒,瞳孔被屏幕亮光刺痛。

拇指反复划拉消息列表,象在触摸母亲收不到他消息的焦虑。

7点24分。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他眼框发红,想给妈妈发视频。

往周围看一眼。

锈蚀的钢管上挂着褪色横幅,写着‘安全生产200天’的字样。

意识到这个地方,不适合给妈妈视频,会更让妈妈担心。

手腕抖动的征状,还没消退。

不能让妈妈看见。

妈妈的每一条未读消息,都是坠入深渊时抓住的藤蔓。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颤斗。

紧接着是妈妈的一条语音消息,魔都腔调很浓:[“侬在北平还好吧?能给我回一条语音消息吗?”]

他发语音消息前刻意清嗓子,声带挤压出虚假的明亮音色:[“我过得蛮好的,每天都很开心。”

语音消息发过去后。

他嘴角抽搐般下垂。

每一次发作的征状,都是压垮他的稻草,妈妈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拉回他的绳索。

和妈妈聊了一会儿。

熄灭手机屏幕。

低头看向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腕。

他忽然抬手,咬自己的手腕。

牙齿先试探性轻抵皮肤,突然发狠咬下。

咬出齿痕,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自己的躯体化征状。

也用疼痛证明自己还活着。

因为能想象到,如果有一天,自己没控制住,离开这个世界,妈妈一定会特别难过。

皮肤渗出血渍。

不知道是在药物作用下,还是在疼痛刺激下,手腕颤斗有所减缓。

他对着伤口轻笑,笑着笑着变成缺氧般的抽气。

征状有所缓解后。

忽然听见脚步声。

他偏头向天台入口方向看去,看见江阳迈步进来。

穿着灰蓝色的牛仔裤棉服,领口磨出白边。

内搭一件起球的藏青色高领毛衣,领子松垮变形。

裤子是黑色涤纶休闲裤。

膝盖处洗得发亮,裤脚磨成毛边。

脚上穿着仿匡威帆布鞋,脏得象很久没有洗过。

前额有着油腻板结的刘海。

眼周有青黑色的眼袋浮肿,下眼睑泛红。

额头,鼻翼泛油光,脸颊两侧干燥起皮,是长期失眠,作息不规律,内分泌紊乱的征状。

服装是江阳找办公楼里的人临时买的,妆容也是临时化的。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他微微错愕。

因为那是一双,对生活毫无希望的眼神,这双眼神,自己经常看见。

和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注意到江阳的手腕,也在发颤,佝偻着背,肩膀偏歪,嘴唇干涩,同样是抑郁症躯体化的征状。

目光和他对视一瞬,就掠过。

看着他身后,空空荡荡的天台。

他咬手腕的牙齿缓缓松开。

下颌仍保持紧绷。

佝偻的背不自觉地挺直几厘米,直勾勾的盯着江阳,脸上带着笑,试图打个招呼:“吃饭了吗?”

闻言。

江阳目光看过来,笑道:“吃过了,你呢?”

“还没呢。”

短暂的沉默。

看见江阳的步伐没有停下,他努力的组织语言。

本就不善言辞,和陌生人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别人看不出来江阳的想法,但他能看出来,江阳想死。

未必是主动想死。

而是在抑郁症躯体化的控制下,不想活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

“长得挺帅的,感觉你很面熟,我们说不定见过,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挤出一句话。

放缓步伐,向江阳走去。

“哥,好老套的搭讪套路,我不搞基。”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我叫江阳。”

江阳笑着应道,步伐略微放缓,没有停顿:“你叫什么?”

“我叫乔任良。”